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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了车往那边走去。
严卿昱心中别扭,恨透了这人的自以为是,十分不情愿让他抱着,可他此时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看得出最后那段路叶墨尘开得有多艰难,他甚至一度以为他们要到不了这里了。那人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滴,可他却硬是咬牙硬撑,走完了这段路。
荒凉的郊外万籁俱寂,连风声都隐没在了这如水的夜色里。被叶墨尘用颤抖的双臂护在怀中,听着踉跄沉滞的脚步声,他心中无力又茫然。罢了,何苦要跟他较劲呢,这人也许就是个执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为他服服软有什么不行。
正在他努力做着心理建设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屋门口。叶墨尘靠在墙上,声音轻得风一吹就能散:“你进去吧......跟博士说,我过两天就过来。”
“什么意思?你这副样子还想去哪儿?”
“车停在这里危险。”叶墨尘停下来咳嗽几声,闷喘的声音粗哑得吓人,“等我处理好,再过来。”
最后这句话让严卿昱彻底爆发。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永远不愿欠别人任何情分。就算是死在外面,也绝不肯开口示弱。
天塌下来自己撑,哪怕撑到死也不会往身边多看一眼,严卿昱在暴怒中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呢?因为其他人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严卿昱二话没说,挣脱怀抱滑落到地上,钻进黑暗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叶墨尘低头看着空空的怀抱,怔愣许久没有动作,片刻后终于栽倒在地,蜷缩着呕出几口鲜红的血来。
月光在地面洒下一片清辉,四周寂静无声,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独自在破败的墙边颤抖痉挛,辗转呻吟。清冷的月亮在空中无情俯视,漠然看着这个可怜的人在痛苦中挣扎起身,一步一步艰难走开,给身后黑暗的房子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固执背影。
后半夜渐渐起了风,片片乌云在空中接连飘过,将月光遮得时隐时现。树木和荒草在风中欢快地发出流水般的声音,给屋前的空旷更添了几分寂寥。不知过了多久,这诡异的野性狂欢被一束突兀的亮光打破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过后,严卿昱提着灯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