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元娘摸了摸姜行梦的脑袋，从兜里掏一块糖，递给姜行梦：“给九娘买的。”

没有人问姜行梦从哪里来，因为大家都明白，哪怕嘴上说着想叫姜行梦和容昭成亲，但九娘这样的人，哪里是他们留得住的？

和容家人接了这么小半年，姜行梦想到那样的结局，着实是有些难过。

族……侵了。

是族！

容昭沉默片刻，才无奈笑了：“……九娘和我心里有数。”

容元娘这会儿刚卖完绣品回来，见姜行梦在认真事，便放轻了脚步，不打扰她。

那个凡尘之外、凡人轻易无法碰的地方。

容昭想到最开始遇见姜行梦时，她无惧战火、衣不染尘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明白，姜九娘，恐怕是属于“那个地方”。

容元娘是容昭的大，向来端庄温和，姜行梦一见到她，就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公主、郡主，很是亲近。

容家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九娘真是个妙人啊！”

几个女郎一块儿说说笑笑，老太君和两位夫人坐在上首绣裁衣，场面实在是和谐至极。

容家人和姜行梦一起用了晚饭，其乐，姜行梦不时说一些好玩儿的故事逗着大家，笑声连绵不断。

容山耸了耸肩：“十三岁能定亲了。”

容家人都乐呵呵的，姜行梦看在里，什么都没说——再过一个月，北疆也有族侵，容家人惨死，仅剩容昭一人存活，于战场顿悟结丹。

这是历史，她知。

姜行梦笑了，也没拒绝：“多谢元娘。”

他知姜行梦绝不是因为心慕他，才救他、跟随他，她是那样聪明一个姑娘，怎么可能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国师曾暗示他，九娘并不属于这里。

说话间，二娘和三娘也从外回来了，一见姜行梦手里的药草，就是前一亮：“呀，大嫂今天又去采草药了？”

姜行梦叹了气，开始继续炮制药材。

历史无法改变，她也知。

在北疆安家，不用充军、充，也不用苦力，倒也过得不错。

她陡然睁大。

容昭里浮现一丝无奈：“人家才十三岁，我都十七了，你这样……”

但……姜行梦看了一容家的六个女眷，心下暗叹，这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的人啊。

但姜行梦是修士，耳聪目明，当即注意到了容元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冲着她笑：“元娘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行梦无奈扶额：“又说！”

远远地，容昭和容山便看见了这样的场面，容山偷偷戳了戳自己的堂兄：“堂哥，九娘这么好，你怎么还不娶人家？总不能叫九娘没名没份地跟着你吧？”

夜后，姜行梦躺在了床上，刚闭上，却忽而受到了一丝让人窒息的、令人浑不适的气息。

容昭却主动投了军，容山下在村落里的私塾内一个教书先生，两人是容家唯二的男丁，余下的老太君、两位夫人、三个姑娘，都些绣活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