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能来这里？”容昭十分无措，“你赶回去，这里给我们便好，你……”

是不是能保下一分人？

这位向来端方温、谦和有礼、喜怒不形于的世家公，这位文武双全、容颜俊、引得东京女郎掷果盈车的容家青雀……

询问：“那我们……该怎么办？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难要她说，“你们都注定会死在这场侵中”？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一个人上，就是一座大山——姜行梦从未如此清楚地觉得，这一幕幕，都刺无比。

姜行梦沉默下来，她不知。

史书工笔，只写王权，只写权贵，却从未向下窥探，不曾写下民众，无论火、无论安居乐业。

姜行梦微微一笑，轻声叫他：“青雀。”

那将军窒息了一瞬，而后洒然一笑：“看来我们只能拼了！”

……如果，她能在族大举侵时渡劫，借天雷之手灭杀族呢？

果然，下一刻，本还有明月照的天边，陡然变暗，乌压压过来一大片人影。

姜行梦里闪过一丝喜意，但很快压制住了，现在还不到兴的时候。

就在族即将抵达军营时，姜行门听见后传来一慌张不已、略有几分凄厉的喊声：“九娘！姜九娘！”

北疆的军营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要她说，“族侵，别说凡人招架不住，如今的修真界也是岌岌可危，没人会来救你们”？

史书上，寥寥几句“族犯，凡界死万万人，容昭于此顿悟结丹，得仙门”，背后又是何等的、关乎生命的沉重？

末了，他回看向不安的士兵们，扬声：“诸位，今日我们恐怕拼死一战了！我知，你们害怕，我也怕！但我们怕了，我们后的城池怎么办？城池里，我们的家人又怎么办？

她能说什么？

族功法特殊，会让一个人修为步很快，还不用经历雷劫，但不修为多，待到了飞升那一步，一定会被天雷劈成渣。

哪怕是死在这里，我们也尽力了，我们死得其所、死得不冤！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革裹尸还！”

她的沉默，却说明了太多事情。

姜行梦笑：“青雀，随我一除，可好？”

此刻正仓皇失措地看着她，连发都没束起来，双微红，捉住她的手。

这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没有一个族能飞升。

那边，将军已经传令下去，叫所有回家休整的士兵都回来，而后和军营中镇守的士兵们一起，举刀的举刀，拿枪的拿枪，准备御敌。

容昭他，看着和自己一起生死的同袍惨死沙场，是以何等的毅力和心，才能顿悟结丹？

众所周知，天雷是世间最压邪的东西，它其中的浩然正气、意，是族本承受不了的东西。

容昭顿时哑然。

姜行梦形一动，而后发现自己突破了筑基后期、筑基圆满，看着修为要往金丹而去，天边也传来了隐隐雷声，她忽而心中一动，连忙压住了突破的冲动。

姜行梦拿着竹杖往前走，闻言停下了脚步，回，果然看见了容昭。

姜行梦动容，垂下，忽而想起来容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