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这里的人，修为都过他，他不敢托大。

那位叔父见南执相似乎并不排斥，不由得笑了笑：“要不怎么说少主是少主呢……放心吧，这些凡人都是乞丐或者孤儿，凡人和仙盟都不会察觉……至于那些修，我们是特意挑了有骨的凡人，教他们修炼修心法，不会因此惹到界的。”

当晚，南执相本就躺在床上难以眠，却忽然发现有人闯他的院落。

南执相嘴角勉扬起，又很快落下：“……若是被仙盟和界发现了，你们知后果么？”

而那些人，本不能称之为“人”——有的断手、有的断，那些伤已经了森森白骨，每个人都一脸麻木，连有人到来都不能引起他们的半分注意。

南执相心里有了数。

相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而这预，在他看见一整间牢房里的修和凡人时，到达了巅峰。

另一位伯父嗤笑：“何止是不支持？他可是扬言要把我们就地正法呢！大义灭亲……哼，我们不也是为了南家、为了医仙谷？！”

……若是他一丁的不乐意和厌恶，恐怕自己这个少主当到了都还不算什么，怕就怕因此丧命。

……他还能记得，他小时候，正是这位叔父为他开蒙医学，那时候，这位叔父摸着他的脑袋，郑重告诉他：“医者仁心。”

南执相到底是聪明，他并非小儿，不会直接指责他们惨无人，也不会直接质疑这样的法，而是从一个己方的立场来提疑问。

南执相心如麻，却忽然想起什么，故意皱着眉，不满问：“我父亲……不支持这件事？”

一个叔父不以为意：“是药人。但都是修和凡人，不碍事的。”

那些修和没有修为傍的凡人，都被折腾得不成人样，牢房里充满了药味、血腥味、腐臭味……格外难闻。

怪最近父亲和他们关系有些僵，也难怪他们会在自己成为少主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带自己来这里，恐怕是想试探自己的态度。

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南执相再老成，也只有十八岁，他内心的厌恶，被不少人捕捉到了。

顿了顿，他意味长地看着南执相：“他迂腐顽固，但少主却不是如此……”

于是南执相依旧保持着素日里的君风度：“诸位叔伯这是为了南家、为了医仙谷，晚辈是少主，自然也是一心向着医仙谷和南家的。”

顿了顿，他觑见南执相难看的、震惊的脸，不由得嘲笑：“少主，您不会怜悯这些人吧？若不是有这些药人，我们南家那些药、毒，如何知功效？若不是有这些药人，我们如何医治别人、创下如今的家业？”

好一个……医者仁心！

这话就是间接表明态度了。

他颤抖着问：“……这些，是什么？”

南执相听着这位叔父侃侃而谈，言辞间充满了得意和骄傲，仿佛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好主意，不由得觉得反胃、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