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坐公车，成君彦抱着一袋心睡着了，周敬霄闲得无聊，转他手腕上的平安扣。想到他今天说的，先死后死之类的。

周敬霄停下来，“怎么突然说这个，看电影看的？”

“对啊！是我先死啊。”成君彦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一没有悲伤的意思，哥俩好地拍他肩，展颜：“那到时候常来看看我。”

周敬霄站后面听他和老太太唠家常，成君彦空还会喂他一心，“好吃吧？”成君彦和老太太一块儿期待地看着他，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心，又不是他的，周敬霄看看他，看看佝偻着的老太太，了。

“我都看过了。”成君彦站起来，“换一个换一个。”

“欸笑笑。”他坐起来，想起一是一，“看电影去么？”周敬霄还没动，他就拽他起来，“走了！”

成君彦咧嘴笑：“稻香村。”

柜很，周敬霄在他上方一张碟，拍他的，“看这个。”

成君彦便用他三脚猫的粤语抬声音唱天若有情，“有果他朝此生大可与你，那生命四某奈……”

天也不来，“你这坏了吧。”

然后顺手将签丢回筒里，小僧对成君彦说：“我的签很准的，要我给你解吗？”成君彦笑笑，“不用了。”

成君彦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说话慢悠悠的，“那签上说我们……”他抬手捂住周敬霄的睛，拖长了声音，“天作之合——白偕老——”

周敬霄低笑，听他俩东一榔西一槌地搭话。天空很蓝，风把天送过来。

“嘿，您这豌豆黄怎么卖？”转瞧见卖糕的，松开周敬霄，蹲下跟老太太聊起来了。

成君彦愣了愣，他一时没想起周敬霄有，不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活得很久，甚至衰老都会比常人慢得多。

“行，你放里边。”成君彦由他挑，回去坐下拍拍沙发，“人儿快来坐。”

“没坏。”小僧一把抢过去，“没在下面，在上面，你一个就行。”

“你那签，上面写什么？”

“您自个儿的吗？”老太太让他尝一块儿，“我……真好吃！”他连连称赞，老太太一听，连忙给他装袋，成君彦这才看到她脚不利索，又说：“您给我包圆了吧。”

成君彦笑看他，哼着歌向前走，周敬霄问他：“唱的什么？”

周敬霄扫一别：“我只是好奇。”余光看到成君彦脚下一趔趄，伸手去拉他，却被成君彦拽着一起倒，好在只是一个小坡，两人躺在坡底，意外发现天上风景很漂亮。

成君彦很难看地笑了下：“是啊，有情人两隔，多伤心。”

成君彦乐：“你不是对这都不信么？”

周敬霄听他这话不太悦耳，皱起眉：“说什么呢，成君彦。”

老太太似懂非懂地，“哦，乡村……嗯。”

……

带着意的微风拂过，下山时，成君彦走在前面，周敬霄在后面叫他一声，他回，“怎么了？”

他张开手臂往后一倒，翘起二郎，“孽缘，孽缘啊。”

他这张脸，再用这语气说话，成君彦能说什么，又坐回去，“看，看。”

周敬霄向后倚着，“你不是想请我看这个么。”

成君彦一歪，周敬霄往边上靠靠，让他倚着肩，蹭着他的额，也闭上睛，“傻，不会让你死的。”

待两人离开，小僧那支刚刚被丢回去的签，幽幽叹一气，细白的手腕一翻，将那签落在桌上，撑着抑扬顿挫地念上面的字：“南柯一梦终得散，相隔难善终。”

“等会儿。”他弯腰摸摸质的沙发，脱了外垫在上面，让周敬霄坐。自己去前面柜里挑碟，“你想看什么？国内的国外的？动作、武侠还是惊悚恐怖……”

“只是电影。”周敬霄好笑地看着他：“成君彦，你想什么呢？”他走近他一步，低声说：“我有什么，你忘了？”

电影演到刘德华满是血躺在地上的时候，成君彦一直低着，直到电影结束，他才松一气似的，“饿了，走吧。”

周敬霄转往相反的方向走，成君彦笑嘻嘻追上，“帅哥，去哪儿？”

“那我随便了啊。”他手指拨两下，随手一支，一看，“嚯，好签。”

等到电影画面一来，成君彦才知他放的是天若有情。他有坐不住，“换一个吧要不。”

周敬霄有奇怪，照成君彦的是不可能纠结这个，他抬起，“我想看。”

彼时正是录像厅最火爆的年代，成君彦轻车熟路地买票、场，拉着周敬霄一路穿过纠缠的男男女女，去楼上的包间。

成君彦得意地挑眉，转对老太太说：“我说真的，您这手艺比稻香村的不次……”

老太太还耳背，“哪个村？”

走到外面，让太照着，刚才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凉意才逐渐散去。周敬霄走在他旁边，让他的心安宁下来，他叹气，“笑笑啊，你可一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