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亮了手中的提灯，他走到队伍当中排在第一位的少年跟前，用灯光照亮了少年的脸。少年被吓得不轻，一张惨白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

林真现已明白过来：每一盏不同颜的灯光背后都藏着一个买主，数字代表着愿意支付的价格；而他们这些被贩卖的少年们，活像被摆在台上的玩偶。台下颜各异的灯光替亮起，间歇间每有一红光亮起，便有一个少年被带了去。队伍中人数越数越少，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林真。

聚会的举办地在林右的私宅。

“这是给客人准备的。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今晚的客人。”

白的大理石地面反着晶吊灯璀璨的光芒。数十对衣着靓丽的男女在临时充当舞厅的客厅中央随着音乐起舞，也有迷失在乐章中贴面吻的；其余没有带女伴前来的公哥们多聚在偏厅，那里摆满了雪茄和香槟酒，一些侍男已经闻着味走来了。在桥牌桌上战意正酣的公们并不介意侍男们成为自己战败时的酒罐，他们今晚过来有更重要的目的。

把他——”说到这里，林右转过看了左井一，见左井朝他了，他自己便也下定决心竖起拇指向林真了一个割的动作。

没人敢说话。寂静的氛围蔓延至对面黑暗的，那里亦没人声，却有数十或轻或重的呼。远远的，一红光亮起。

挂在墙上的时针走过两圈。终于有化妆师走来替他们上妆了。林真不知林右是怎么哄骗这些无知少年们替他卖的，但他目前的境又与他们有何不同？又饿又冷，同样是被等着挑选的货。期待那个倒霉能一选中他吧，双方殊途同归的目的，林真今晚势必是要爬上他的床的。他心想着，希望那个倒霉是个耐受，他现在都已有要将他撕烂的冲动了。

林真气鼓鼓地被赶了回来。他与其他九位少年被安排在了另一栋房里。他们皆是本届被劝退下来的新生，相貌无一不的。只是现在个个都神忧伤，不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会是什么。多可怜！林真看着满脸哀伤的同伴，又想到自己原来还想混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前来接应的起义军，可惜并没有。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拍卖会上就要开始了。你应该在候客厅准备。”

“您不能让我吃再走吗？”

“你怎么在这里？”

“事情得手之后，桌面上的那些病理资料会通通消失。另外，你会有足够的金钱和清白的份离开理南市。当然，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有逃跑的念。稽查军队的通缉能力我相信你还不想领教吧。到时候你会比活在沟里的老鼠更为可怜，我保证。”左井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的神态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情。

正当林真摸到餐厅准备偷偷享用味的自助餐时，林宅的家适时现将他揪了去。

林真混在一群衣着暴的侍男party上负责陪酒的年轻男人？堆里走了来，室内的冷空气差没把他冻成冰。他扯了扯上缺胳膊少的衣裳，牙齿咯咯地在发抖。与他一同前来的侍男们倒是见惯了大场面似的，一屋来便如游鱼纷纷四散开来——全市能叫得上名号的公哥都在这儿了，今晚的提成也在发般哗啦啦的喧嚣。相比之下，林真更像一只无苍蝇。

这次对面很快亮起了一盏黄灯，灯光里映照一个数字‘1’；跟着在黄灯的后面另一盏紫灯亮了，灯光中闪烁着数字‘3’，黄灯熄灭。此外，再无其他灯光亮起。这时，从队伍左侧他们刚刚是由右侧来的的黑暗中飘来一红光，红光并没有靠近过来而是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家关掉提灯拉起被第一个拍卖少年的一只手，将他往红光那带去，少年扭过看了看同伴的方向——那里也只余一片黑暗了。剩下的少年们胆战心惊地看着被带走的少年消失在那红光中，空气中只传来一声浅浅的惊呼，红光熄灭。家重新再亮起手中的提灯时，黑暗中另一张少年的脸被亮了。

时针滴滴答答又走了两圈，午夜的帷幕终于被隆重地掀了开来。

“我明白了。”林真叹了气，“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家提着灯走在前面，少年们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脚下的木地板发吱吱呀呀的怪声，他们正摸着黑往房的走去。很快他们便走到了，家打开一扇木制的大门，让他们一个个排着队踩着下降的阶梯跟了去。等他们站定在指定的位置上时，四周仍是一片郁的黑，只有家那一亮着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