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飞也不看顾云嫆，纤纤手指轻巧地又剥了一个松仁，语调轻快地说：“我寸也要，尺也要。”

声音明明不大，可听在顾太夫人耳里，每一下都是刺耳的噪音，刺得她的太痛不已。

咔嚓，咔嚓，咔嚓……

“家生”这三个字再一次刺痛了顾云嫆。

顾太夫人的右手在宽大的袖中握了握，思绪急剧斗争着。

上一世，素娘待顾云嫆亲厚，顾云嫆待素娘也是如此。

顾燕飞已经把素娘打得半死，又毁了自己的纳采礼，甚至还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害得方明风受了伤。

“太祖皇帝曾下过明令，宗室择婚，不问家世。”

这是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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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燕飞悠然掐动的纤纤玉指，顾太夫人脸越来越黑，心烦意，也不知是怕顾燕飞继续往下算，还是怕她乌鸦嘴。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失态，没有恶语相向。

她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聘书被撕开的声音，前浮现礼亲王嫌恶的神。

顾燕飞放下了那只掐算的手，指与中指轻轻在扶手上节奏地动着，慢慢：“《景律》有云：掠卖人者，杖刑一百，黥面，放三千里。”

说到底，她若要置区区一个素娘再容易不过，谁也阻拦不了她，但是，哪怕脆地一刀杀了素娘，她的心也不能化解分毫。

顾燕飞半垂的睫轻轻地颤了颤，清冷的眸底浮现一丝血红，转瞬即逝。

想起方才这把匕首刺方明风腹的那一幕，顾云嫆忽然间就什么也说不来了。

“我再算算……”

她不在乎顾飞燕把这件事说去，就算说去又如何，她的学识，她的才华，她的智慧，乃至她的见识都是属于她自己的，而不是属于顾家女这个份。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了。

她必须把自己摆到和上辈一样的境，割开，挖脓血，刮掉骨毒……才能真正地破茧重生

这一世，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她们还能不能持上一世的选择呢？！

她自认她并不在乎，康王也同样不在乎。

顾燕飞居然还不满意！

她不想让顾燕飞得逞！

一颗松壳被顾燕飞随手丢在茶几上，恰好到了那把染血的匕首上，发一记清脆的声响。

也就说，顾燕飞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发现她才是幕后推手，现在她更是明明白白地把她的要求提了来。

匕首上的血还是那么殷红，那么刺。

这还不够吗？！

顾云嫆的绷，脸极其难看。

顾云嫆嫁康王府后，把素娘一家放了籍，又给他们买了宅和地，从此过上仆环绕、锦衣玉的日，不仅如此，顾云嫆还给素娘后生的小儿请了先生，供他读书。

“她已经领了罚，还不够吗？”顾云嫆忍不住问。

“只是，也不知太后能不能容得下一个家生的儿媳？”

“不够。”顾燕飞坦然，平静地与顾云嫆对视。

她不在意，可世人在意。

不问家世，不等于以为妻。

“你不要得寸尺。”顾云嫆的神逐渐锐利，有一簇火焰在动。

若是不让对方这气，自己的世就会被到袁太后的耳中。

对此，顾太夫人也是睁一只、闭一只。

这四个字已经在顾云嫆的边，呼之。

屋里屋外，静悄悄的，唯有院里偶尔飘落几片残叶，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叶落的轻响。

所以，顾云嫆不觉得她亏欠了顾燕飞，她只是运气比顾燕飞好了一，运气好不是罪。

你尽说。

这才是她重回这一世的意义！

“顾云嫆嘛，命里的桃都谢了……”

父母与是她决定不了的，这一，无论是谁，都是一样。

礼亲王已经对她不喜，要是再发现她有素娘这样一个亲娘，又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这就是赤的威胁，顾燕飞摆明是在威胁自己。

“……”顾太夫人瞳孔翕张，她的呼与心莫名地被顾燕飞手指动的节奏所牵引，越来越急促。

想着，顾云嫆垂眸，卷翘长睫掩下，窝微有暗影。

顾燕飞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闲话家常。

她若是不能一步登天，走到足以俯视众人的位置，她就永远会是顾燕飞中的“家生”，永远都低人一等。

之兆啊，太后上又要给康王赐婚，这新娘可够倒霉的。”

顾云嫆抿的樱微微发白。

太后又会如何？

“咔嚓。”

顾太夫人咬了咬后槽牙，勉控制住自己即将奔溃的情绪，一字一顿地再次问：“你到底想什么？！”

顾燕飞也不促，从旁边的果盘里取了一把香的松，自顾自地剥起松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