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鬓角的一缕发丝不经意地过顾燕飞白如凝脂的脸颊，轻轻地，柔柔地。

乐声随之变得悲伤，清冷如霜，让人仿佛能看到一树树白梅在寒风中倏然绽放。

所以，顾燕飞才会说他要倒霉了。

顾燕飞合拢了戏折，喃喃：“差不多了。”

两人四目相接，彼此的面庞近在咫尺。

小拾呆了呆，莫名地觉得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又仿佛自己是多余的。

顾燕飞看看楼下大堂，又看看隔那染血的窗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小巧别致的白瓷酒杯，歪着小脸自夸：“我说得准吧！”

“准。”楚翊轻轻一笑，温如玉。

戏台上，那悲伤压抑的气氛随着旦的一举一动弥漫开来，与大堂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拾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一雾地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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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因为歌女的刺激，病了一场，此时大病初愈，几步外，侯府世一脸歉意地负荆请罪，言辞恳切。

念一闪而过，小拾嘴里没停，沫横飞地说着隔的情况：

偏偏楚翊与他不是一条心。

等小拾第三次从隔跑回来时，睛几乎在发光，崇拜地说：“顾姑娘，你说对了，卫国公还在吐血，扎一针，就吐一。”

大堂的气氛陡然一肃。

顾燕飞想到了什么，赶去翻旁边的那本戏折，这一翻，才发现等那旦下次再登场就是下一折戏了。

那邃的眸底蕴着幽光。

腊月大冷天，那老大夫却是跑得满大汗，蹬蹬蹬地上了楼。

这一幕的主角是饰演郡主的旦与饰演侯府世的小生。

顾燕飞一边喝酒，一边肯定地说：“他应该是旧疾作祟。”

“卫国公一向朗，年届知天命之年，手还不减当年……”楚翊若有所思地说着。对于顾燕飞说的旧疾，他隐隐有了些猜测。

小拾就守在雅座外，竖起了耳朵，心里像是有只猫儿在挠似的，很想问卫国公有没有命之忧。

明天见～

小拾比手画脚了一番。

顾燕飞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只听下方又响起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似乎有人鲁地撞了一下门扇。

扮相绝的旦悲切地偏过了，似乎无法直视的未婚夫，幽的目光顺势朝二楼的雅座方向望去。

“刚刚京兆府的那几个衙差差把慕容雍给拿下，但是慕容雍把他四品游击将军的份一说，那些衙差就不敢拿人了，不过衙差没走。”

“公！”等小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亲昵的一幕，不由瞪大睛。

没意思！

好！顾燕飞下意识地抬起一手指撩了下那缕发丝，手的发丝冰凉柔，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自家公被调戏了？！

客人们生怕一不小心惹上官非，全都哑然无声，也唯有如疾风暴雨的丝竹声与唱声仍旧飘在空气中，如诉似嗔。

“公，衙差来了。”守在雅座门的小拾伸长脖张望了一番，兴致地说，“我去看看。”

一队大威武的衙差急匆匆地赶到了，气势汹汹地冲了大堂中，皆是板着脸，颇有来者不善的架势。

她的本事，他当然毫不怀疑。

见顾燕飞翻戏折，楚翊也俯凑过去看，半束半披的乌发顺势倾泻到了前，他线条明晰的下勾勒修长温的弧度。

下一瞬，旦以袖掩面，似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戏台上虽然还有七八个戏，但对她来说，又变成了一无聊的戏。

话音还未落下，小拾已经嗖地跑没影了。

“……”楚翊修长的脖颈上，结微微地上下动了一回，对上了顾燕飞朝他看来的眸。

顾燕飞正要起，又想了什么，赶把杯中最后两酒一下，这才重新站起，一手抚了下衣袍，另一手潇洒振袖，笑眯眯地招呼楚翊：“走，我们看看去。”

说完，小拾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了，不一会儿，再次蹬蹬地跑了回来：“大夫刚刚给卫国公探了脉，又跟他扎针止血。”

这一回，他得了顾燕飞一句评价：“无用。”

丝竹声又悲伤转为激烈，意蕴远，顾燕飞再看向戏台时，就见那旦又下台了。

不一会儿，小二就带着一个发白、提着药箱的老大夫步履匆匆地来了。

方才，她看到卫国公的第一，就看来了，他有旧疾爆发之症，而且会来势汹汹，相当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