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羞成怒地抬起手中的拂尘就朝顾燕飞的脸甩了过去，长长的银丝如星般划一弧线。

内节节攀升的怒意在这一刻爆发。

这些年来，从来都是他俯瞰别人，从来都是别人拜他；

上清真人的心骤然加快，心中有不太妙的预。

虽然啊，这个小世界的天不太讨喜！

迎上上清真人晴不定的眸，顾燕飞又补了一句：“死人该去死人的地方。”

斗篷落下，将剑鞘挡得严严实实，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意的样，方才使剑时的锐利锋光消失殆尽。

即便心里略有一丝不安，但他还是不信，不愿信，也不敢信。

银的短剑从鞘中，一寒气四溢的银光闪过，迅如闪电。

他的神情从震惊、疑惑到茫然，惶恐，不安……最后还是撑住了，维持着一层岌岌可危的外壳。

一阵寒风刮过，空中的细雪被散，迎泼洒在了上清真人的脸上，仿佛当往他上倒了一桶冰似的。

他潜心修几十年，才终有小成，通晓五经六甲，通占符炼丹，可在她面前似乎这些本就不值一提！

下一瞬，那拂尘上的无数银丝就被削铁如泥的剑刃一剑割断。

慕容雍的心脏猛烈地动了两下，眸更更暗，掩饰不住其中的戾之气。

她闲适地拖了个语意长的尾音，听得上清真人心脏一颤。

他呆呆地僵立在原地，睛瞪得几乎快凸了来，脸一时青，一时白，一时紫。

顾燕飞摸了摸下，歪着小脸看着上清真人，慢慢地、笃定地说：“你是不是最近几年已经毫无寸？”

上清真人的心发，内的那一丝丝寒意急速蔓延，如同一张大的冰网将他地束缚其上。

“你……你是什么意思？”上清真人瞪着顾燕飞的双几乎瞠到了极致，语调尖锐而急促。

尘归尘，土归土。

怦怦！

“胡说八。”上清真人撑着迎上了顾燕飞的眸，语气冷地说。

祖母不能死。

上清真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就仿佛自己被那双明澈的眸里里外外地看透了，自己的经历，自己的境界，自己的秘密……

四周静谧了片刻，风声更大。

“来不及了！”

对方是海，他就不过是清澈见底的溪，被人一览无遗。

一时间，上清真人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二十来岁时，从无量观外仰望着师傅时的那段岁月。

但见那一银丝刹那间被寒风散，与那半空中洁白晶莹的细雪一起漫天飞舞，有的被风到了柏树的树枝上，有的飘到了墙，有的飘落在地，也有的被愈愈远……

雪飘在他的乌黑没有一银发的发上，像是为他添了几银丝，平添几分苍老的觉。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顾燕飞轻轻弹了下手里的那把短剑，剑嗡鸣作响，一挂在剑上的银丝也随之飘落。

两人明明很近，却又好像很远，似乎他们之间隔着一名为“”的门，她了，而自己还在那门外。

来不及了，到底是什么来不及了？

她语声淡淡地吐三个字：“你，活，该！”

她潇洒地一拂手，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将短剑又利落地收回鞘中。

“放肆！”上清真人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暴起青，衬得他的面庞大有几分狰狞，与平常那副超然的样判若两人。

这一幕得如梦似幻。

上清真人那张名为“仙风骨”的面再次现了裂痕，震惊之赤地写在了脸上，震惊随即就转为了惊惧。

顾燕飞“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如银铃，似风，笑容狡黠灵动而又慵懒。

“刷！”

她与他本就不在一个境界上。

觉对方仿佛置云端之上，居临下地俯瞰着自己。

他黑如夜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顾燕飞边的顾云真，下意识地向她走了两步。

而现在，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竟让他觉得倍压力，觉得无所遁形。

对方说中了他最害怕的一件事！

至于顾燕飞的上，早有顾渊殷勤地为她撑起了一把桐油伞，遮挡着这外面的风风雪雪。

顾燕飞语声淡淡地说：“留死人在人间，有违天。”

而上清真人手里的那支拂尘只剩下了玄铁制的细长手柄，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