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门帘外的嬷嬷也透过隙闻到了这可怕的气味，差没被熏过去。

此情此景无异于又往慕容雍上倒了一桶冰，浇熄了他心底的最后一簇火苗，那彻骨的寒意急速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上清长有超凡的神通，定能让老夫人起死回生！

祖母到底已经死了多久？

“我当然没听错！”慕容昊拂袖怒，火冒三丈，“你们这是在怪我？”

慕容三老爷先是心虚，随即又振振有词：“昨天娘还好好的，昨夜是大哥与大嫂为娘侍疾，一早娘就不好了……”

但是，慕容雍目标明确，毫不迟疑地推开了离他最近的慕容二老爷，走到了架床前。

慕容雍在军中多年，早已看惯了尸，他曾经为同袍收过尸，曾亲自砍下敌首的颅，将之作为战利品献给上峰，也曾去过遭山匪屠村的村落……

慕容昊等人全都看到了慕容雍，兄弟三人下意识地在床前挡成了一人墙，试图阻挡他的视线。

慕容雍才刚从顾家快加鞭地赶回来，想看看祖母到底是生是死，即便从上清真人的反应中，他已经猜了祖母怕是不好，但总归心里还留有那么一丝丝希望。

慕容昊兄弟三人都慌了，面面相看地站在架床前，觉似有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心，那重的尸臭味更是让他们透不过气来。

“完了，全完了。”慕容二太太一手扶着茶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发白的嘴颤如筛糠，喃喃说着，“这么多年的努力，前功尽弃……”

目的是一腐烂的女尸。

母亲怎么就死了呢！

他没有闭，反而是一眨不眨地直视着这一幕，似乎想将之地铭刻在心中，睛一地染红。

慕容雍心凉如冰，心里十分确信：这是尸臭味。

慕容大夫人原本黯淡的眸在看到慕容雍的那一瞬又有了神采，激动地问，“顾家的姑娘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昂，就差直接说是慕容昊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

慕容雍方才的这一声厉喝让角落里惊魂未定的慕容大夫人回过神，这才迟钝地发现次回来了。

母亲不该死的啊！

慕容昊心情正着，有那么一瞬间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可随即就想到了上清真人亲自陪着次前往侯府迎亲。

随着外面的嬷嬷一声惊呼，穿大红新郎袍的慕容雍像一疾风似的大步星地闯了内室中，那些嬷嬷与婆们本就拦不住慕容雍。

然而，现实撕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惊惧、烦躁、慌、茫然的情绪织在一起。

一刚刚死亡的尸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腐败到这个程度。

希望祖母还活着，希望他的家人没有犯下这等弥天大罪！

“快，现在冲喜，肯定还来得及！”慕容昊立刻接，目光灼灼，透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阿雍。”

朝旁边的壶漏望去。

“二少爷！”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他本来以为没有任何事可以惊到他，但是现在他失态地变了脸，心的窟窿又多了一个，寒风在那些孔间又穿。

明明距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呢！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令人闻之呕的臭味，那么烈，那么刺鼻。

这哪里是一张床，是一副棺椁才对！

兄弟三人面对着老母的尸，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雍厉喝，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床帐的影中愈发显得凌厉森然，眸中蓄满的怒意。

是悲怆的红，是暴怒的红。

慕容家的其他人也都再次燃起了希望，全都注视着慕容雍。

兄弟三人之间火四，就在这时，通往外间的那门帘被人鲁地从外掀起。

发连着一起脱落，灰的珠从眶中落下一半，嘴也腐烂了大半，可以看到淌着脓的血间白骨与黄牙……

慕容雍英朗的面庞上一抹苦笑，极其苦涩，极其悲凉，又略带一丝戾。

慕容二老爷眉一动，也朝慕容昊看了过去，里也是同样的情绪。

他一就看到了站在架床前的长辈们，压住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慢慢地走了过去。

“大哥，是不是你听错了吉时？”慕容三老爷忍不住质问慕容昊，神情中带着几分迁怒与指责。

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肤。

丑陋而残酷的真相赤地摆在了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