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一阵死寂。

而在他之前，还有另一人于半个时辰前从长安右门离开，同样去了庾家。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

这不是病。

安乐弱多病，这些年她喝的药几乎比喝的还多，时不时就会由太医为她针灸、放血。这些，她早已经习惯了。

皇帝的这把龙椅自然也就坐不稳了。

“……京兆府的衙差没能拦住，那个叫张闵的书生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敲响了登闻鼓。”站在厅堂中央的中年人维持着抱拳的姿势，面庞恭敬地微微下垂。

她的眉心地皱起，声音亢，再也维持不住她的世家风仪。

在常人看，这并无不对。

又或者……

气息微弱。

顾燕飞可以断定，如果听之任之，安乐的寿数怕是不超过二十个时辰了。

印堂发黑。

厅堂内，充斥着一压抑凝重的气氛。

禀完后，中年人就如一棵古松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

顾燕飞喃喃自语：“蛊！？”

顾燕飞的目光就同其他人一样落在了安乐的小脸上，只不过，她在观察安乐的气。

楚翊面一变，眸沉了沉，垂眸看着安乐苍白如纸的小脸。

不是病还会有什么？

有了这个由，他们就可以推波助澜地烧起一把火。

从大公主垂危，上清对皇帝提要以童男童女的心血炼心丹时，无论皇帝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已经不重要了。

失民心者，失天下！

英国公夫人庾氏也在厅中，坐于下首。

“他怎么会把事情成这样？！”

顾燕飞看着针尖上的那滴血，表情罕见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件事本是以大公主的生死为筹码的一个局。

此时，那人已经到了庾宅的外院大厅，正在对着上首的庾大老爷禀报门发生的事。

她的动作很快，在安乐还没反应过来时，银针已经被顾燕飞收了回去。

但实际上，任何疾病的恶化都是有一个过程的，毕竟疾病不是刀，会令人一刀毙命。

盅的类奇多，不同的方法可以养不同的蛊，金蚕蛊、麒麟蛊、蛇蛊、石蛊、蛊、中害神……光她知的就有几百，她不知的蛊更是数之不尽。

空气瞬间转为凝重，天空中的云不知何时又堆砌在天际，似是山雨来。

庾家兄妹俩的脸都不太好看，的云涌上他们的额，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声音很轻，也只与她最近的楚翊听到了。

门越来越拥挤，还有更多的人听闻圣驾来到承天门的消息，匆匆赶来，想要一睹圣颜，也有人悄悄地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个灰衣青年策疾驰于京城的大街小巷，朝着位于城南的庾宅飞驰而去。

中毒？

“不疼的。”顾燕飞飞快地用银针在安乐的无名指尖扎了一下。

如此，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百姓推到皇帝的对立面，造成皇帝不得民心的局面。

只要有人在长安右门血溅当场，那么民愤势必会被挑起，所有百姓都会认定皇帝是个残酷无的暴君。

届时，康王只需振臂一呼，不仅是世家，甚至连那些个寒门清也会与康王站在一起讨伐皇帝。

只是从安乐此刻的面相来看，她内就像只有最后一气还提着。

顾燕飞若有所思地眯了眯，思绪飞转。

面苍白。

是蛊。

安乐乖巧地一笑：“我不怕。”

蛊乃万虫之王，将万条毒虫置于瓮缸之中互相吞噬，一年后，剩下的最后一条毒虫就是“蛊”。

整件事已经失控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完全乎他们的意料。

等这一气若是了，她的命也就没了。

庾氏地攥着手里的帕，面沉如，恼怒地说：“上清到底在什么？！”

血中充斥着一缕细细的灰气，凡胎看不到的灰气。

顾燕飞的瞳孔微微翕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安乐的边，住她的右腕，只轻轻一搭，脸就变了。

外人都以为这回是庾大夫人带着侄女一起来了京，却没有人知庾大老爷也悄悄地来了。

所以，当顾燕飞今早听闻大公主病危的消息时，就清晰地意识到了一——

可是在顾燕飞看来，银针上沾的这滴血却很不对。

顾燕飞拿自己的针包，从中取了一银针，盯着安乐的黑眸，语调温柔地安抚：“别怕。”

安乐的指尖逸一滴殷红的鲜血。

蛊可比毒要麻烦多了！

大前天她在里的画舫上第一次见安乐时，安乐虽然有些赢弱，但也没有弱到现在这个命悬一线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