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你可认得这个？”

赵让看了皇帝难看的脸，开斥：“上清，你给大公主下蛊，现在罪证确凿，你还敢矢否认！！”

顾燕飞也听到了人群中的声音，她在心里暗啧了两声，随手把几缕碎发捋到了耳后，发尾飘，衣袖如一抹云般飞起。

她的神通透，邃如浩瀚星空，一切了然于心。

他又何罪之有？

顾燕飞捧起了那个木匣，开盖，将匣里的那只形貌狰狞的百足血蛊了来，单刀直地质问。

“可上清真人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又有人扯着嗓门问了一句，声音洪亮。

顾燕飞能撕掉慕容家的符纸，顾燕飞能看透冲喜借运之术，顾燕飞看了他近几年行受阻……

上清原本的气定神闲在瞬间消失殆尽，如坠冰窖。

这是血蛊！

“是你！”

可血蛊怎么会被取来了？！

有的是去无量观上香、听经时，或近或远地看过上清一；也有人在上清去别家法时远远地望见过；就算没有见过，也听人描述过，见过的人全都说上清那是一个仙风骨、似神仙一样的人。

刚刚赵让带人来押自己，上清只以为自己是要被送回无量观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事怕没法轻轻放下了。

待他走近，人群中的一个老妇盯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激动地指着上清嚷：

上清心一，可以想象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了他的预料。

昨天被皇帝拿下后，上清并不害怕，也不惶恐，昨晚在里打坐了一夜，只把禁权当修行了。

上清在那几个禁军将士的押送下，闲信步地往前走着，仿佛仅仅是到此一游。

从前他们看着他的目光是敬仰，而现在是憎恶，是唾弃，是不屑，是轻蔑……一目光都像是带了刺。

他昂首而立，定了定神，直视着顾燕飞的眸，扬声否认：“不认得。”

当日她说话时逻辑严谨，有条不紊，不像是事先有人指，线索全都指向了一，顾燕飞是一个行极之人。

但即便如此，上清也没一丝怯。

最多也就是过些天被押送回无量观，让观主小惩一二罢了。

上清一字一顿地说，里本就看不到皇帝，看不到楚翊，也看不到其他人，目光中唯有顾燕飞一人。

太祖皇帝登基后，奉天罡真人为国师，无量观也因此在大景的地位超然，这是他的后盾。

“贫

这术法如刀剑，没有正邪之分，端看用或不用，一切都由皇帝自己定夺。

上清不疾不徐地走向了皇帝与安乐的方向，衣袂飘飘仙。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了起来，指了上清上的一些特征，比如，比如驼峰鼻，比如尾指弯如钩等等。

上清一边往前走，一边漫不经意地扫视着周围，目光扫过顾燕飞时，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瞬间一沉，眸光戾如枭，如刀般刮过顾燕飞的脸颊。

可是，前这个形貌枯槁、气质郁的士哪里是神仙，说是恶鬼披上人还差不多！

就仿佛这里也唯有顾燕飞一人值得他目，其他人都不过是微不足的蝼蚁而已。

更何况，是皇帝要救大公主，他不过应皇帝所求提了一法而已。

无量观是京城中最大也最有名的观，上清真人在京中素有仙名，为信众所神往，在场的不少人从前都是见过上清真人的。

人群中一片默然，百姓们面面相觑，无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声指认，百姓们全都确信了，前这个形容可怖的士真的是上清。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令上清释然，反而让他更加不明白了：一个得之人，理应避世修行，以正大。为什么还要理会凡尘之事？！

他忍不住就移开了目光，却见周围那些百姓看着他的神与神情都变了。

慕容家的事后，上清就曾反复复盘，仔细琢磨过整件事：

“……”上清惊疑不定地瞪大了，枯瘦的面庞扭曲如恶鬼。

“这士确实是上清，我记得上清真人额上有一颗痣。”

他很确信皇帝不会把他如何！

当年天罡真人屡屡救了太祖皇帝的命，更助其建下这大景江山。

上清再一次受到去岁腊月在定远侯府时被顾燕飞压制的觉，那被人俯瞰的卑微，那可望可不及的距离。

“你可认得这个？”顾燕飞再问了一遍，角噙着一抹霜雪般清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