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些事嬷嬷看到顾云真也随顾燕飞一起来时，皆是一惊，有几人暗暗地换着神。

周理家的是外院大家周理的媳妇，着内院门禁；钱嬷嬷着内院库房的，赖嬷嬷负责内院的采买事宜……每一个都是侯府内宅响当当的事嬷嬷。

顾云真对照着一张写得满满当当又反复涂改的绢纸，提笔又重新撰抄了一份最终的名单，一手簪小楷写得柔整齐。

而现在，姑娘又有神了。

等大嫁了……

何嬷嬷连续报了六七个名字才停下，末了又补了一句：“就这几位嬷嬷没来。”

顾简被夺了爵，就意味着王氏失去了侯夫人的诰命，现在的王氏只能被称为二太太，一如八年前一样。

连守在外檐下的两个小丫鬟以及院里洒扫的婆也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里的动静。

“二妹妹，你再看看。”顾云真纸上的墨迹，亲手给了顾燕飞，温婉的双眸神奕奕。

顾燕飞与顾云真在上首的两把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了，式样庄重大气的太师椅更适合由顾简、顾渊这样的男坐，衬得两个少女的形愈发纤细单薄。

在大嫁前，她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过上万事不的日了。

翡翠兴极了，在旁边一会儿给顾云真伺候笔墨，一会儿又斟茶倒，一会儿又随着妹俩去了一趟内院最前面的毓德堂。

妹俩有商有量，了半个时辰，先把人事给理顺了。

她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

幸好，她是妹妹，还是当妹妹好！

毓德堂里，七八个事嬷嬷、媳妇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一个个都翘首以待，偶尔接耳，又时不时地往外张望着。

正堂内的各声音陡然间消失，寂静无声，气氛变得庄重宁肃。

顾燕飞转吩咐卷碧：“你去把这几个人的契找来，给二太太。”

顾燕飞的这番话没有压低声音，在场的其他人全都听了个分明。

真的兴致更了，吩咐翡翠备了笔墨，兴致地对着名册写了一份名单。

妹俩凑在一起，有商有量，言笑晏晏。

何嬷嬷不用看也能如数家珍地一一回答：“周理家的、钱嬷嬷、赖嬷嬷、徐嬷嬷……”

从她吩咐卷碧到现在，也有近一个时辰了，那些迟迟未到的事嬷嬷显然是有意的。

嬷嬷们的心情都有些凝重，谁都知府里已经变天了，以后这府中就是由这位去岁才被寻回府的二姑娘说了算了。

相比之下，顾燕飞的心情则很是轻松愉快，步履轻快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在场的这些事嬷嬷约莫也只到了一半。

自打年前姑娘与慕容家退亲后，姑娘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是翡翠日夜服侍在她侧，能看得自家姑娘有些蔫蔫的，情绪有些低落。

看着这一幕，顾云真的大丫鬟翡翠弯了弯，默默地重新为妹俩沏了新茶，心里也为自家姑娘兴。

这“低落”并非是姑娘觉得伤心，也并非是姑娘对那门亲事有所留恋……应该说，是迷茫吧，就像是姑娘不知她的人生该为何而努力。

“何嬷嬷。”顾燕飞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

顾燕飞一也不愁，乐天地想着：到时候，说不定大嫂也门了。

这要是在几个月前，有人说会有今日这光景，怕是谁也不敢信。

一个五十来岁、穿褐灵芝纹褙的妇人就从人群中往前走了一步，福待命：“不知二姑娘有何指示？”

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何嬷嬷心里正唏嘘着，就听前方的顾燕飞漫不经心地接着：“就跟二太太说，若是二房要把这些人带走，就都带走，让二太太拿银来买。”

顾燕飞单刀直地问：“还有多少人没到？”

“若是二房不要，那就寻个牙婆来，把她们都卖了。”

这些嬷嬷们齐齐地给两位姑娘见了礼。

想着，顾燕飞畔的笑涡又了几分，挽着顾云真的胳膊了正堂，同时扫了厅内的那些嬷嬷们一圈。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