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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载於《族》第116期,1998年二月号,页292-329。
远chu1升起冲天的熊熊烈焰,嘈杂的喧腾叫嚣助长狂烈的气势。我凭栏远眺,喃喃自语:「那些嫔妃成天只顾享乐邀chong,却不曾关照皇上的JiNg神。」
上次皇上召幸翠西阁,半夜时分杨玉环忽然直闯g0ng门兴师问罪;皇上一时心虚,连忙遣我遁入夹幕,免得东窗事发闹得无法收场。
我shen上仅着一件小红袄儿和葱绿裳儿,脚下蹬着睡鞋,蜷缩在夹幕後不敢吭声。整夜我的耳里尽皆充斥杨玉环的叫嚷哭闹和皇上的支吾推托,心下不禁怀疑:杨玉环尽可因一时失chong而大吐心中怨怼,我的悲痛又要向谁倾诉?
趁着皇上对我shengan亏欠的当儿,我请求他让雪峰随侍在侧。虽然从此便不曾蒙召恩chong,冷g0ng里的g0ng娥也稀少异常,然而有着雪峰的悉心照料,我的悒郁哀愁逐渐淡去,不再困扰脆弱的心神。
仓促间雪峰飞奔而至,满tou大汗直嚷:「不好了!不好了!」
我忙问原由,雪峰沉声秉报:「安禄山Za0F杀进潼关,直b京师;皇上已於前日率领六g0ng嫔妃,带着三千御林军保驾,迁幸西蜀;现在g0ng殿里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我顿时面如Si灰,几yu昏厥。
我的生命就像无gen的浮萍,不但随水载沈载浮,就连将往何chu1,都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
雪峰上前扶住手足tanruan的我,温言相劝:「你先别慌,我知daog0ng殿西门外有一座佛寺,我们抄捷径chu去,应该能在叛贼攻进来之前逃离此地。」
我俟心神略定,尾随於雪峰shen後,在偌大的园林山水间穿梭前行。
yan看就要抵达西门,猛然自墙後冲chu一群横眉竖目的恶汉,为首的一人喝dao:「往那里跑!」
g0ng墙外的水池浮现无数nVT男shen,我看到此幅惨绝人圜的景象,一颗心不由得凉了半截。
雪峰凛然说dao:「娘娘在此,何方逆贼胆敢如此放肆!」
他回shen对我低声说:「你快从西门chug0ng,再迟就来不及了!」
我尚自犹豫着,冷不防雪峰用力推了我一把:「快去啊!前tou有我挡着。」
我只得快步奔向g0ng门,尽我所能跑着,一直跑到缀锦池畔才停下脚步。
倘若这样仓促的走避便可逃chuC控命运的魔掌,即使shen子再孱弱我都要赌命奋力一搏----相信上天会怜悯我在人生中曲折的坎坷历程,赋予我追求幸福的权利。
我攀着池边的树枝chuan息,回tou张望,幸无贼人踪影。过了良久,却不见雪峰赶来,我不免兀自着急,惟恐他遭遇不测。
人烟由远而近。一定是雪峰来了!我暗自心喜。
等我看清来者,qiang烈的惊骇骤然席卷全shen----是那批逆贼!
我咬jin牙gen忖度着:难dao雪峰他......。
现在,这世间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惨然四顾,绝望早已取代惊惶:也许这荒凉的泽地,是我羽化登仙後将临的琅环福地。
我解下腰间的系带,轻轻抛上树枝。纯丝的生绢在yAn光下焕发炫丽的光彩,映照我苍白却沉静的容颜。我的yan波liu转,投向阒静的池面。
雪峰,你等着,我就来了。
我手持绢带,对着一泓绿水嫣然微笑,再看最後一yan,湖中chu尘窈窕的形象。
※※※
起风了。
池畔的草地是我埋骨的所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青天般澄碧的X灵。
shen冬中的梅树凌雪,并不是有心自显孤高,而是亢直清绝的本X使然呵!纵使命定独占众人钦羡的yan光,难掩孑然一shen的落寞与哀伤。
无论我如何切切寻觅,始终不得与雪峰神会。这时我才怅然发现:
自己既非神只,亦非厉鬼,而是游走於三界的孤灵。
一如雪中寒梅,傲视群芳却郁郁寡huan地迎风,心中却企望如同隔邻蜷伏的hua树一般,在凛冽寒风中安然沉睡。
全文完
gan谢大家陪我一起_T……之後还有作者後记预定10/7更,待确认,huan迎一起来清谈那些年我们一起梦过的纯情少nV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