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身。
看形状,应该是条墨绿色的蟒蛇。
“主上,您又做噩梦了?”
“寻常事,早就习惯了。”
这六年里,他一直在重复的做着同一场梦,梦着同一个人。
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
2
那人一袭红衣,身上挂满银链,风一吹,铃铛就轻轻的响。
若是单说那场梦,远称不上一个噩字。
倒是他醒来后,那模糊的场景总是时不时浮现在眼前,令他心神波动,才是真真的噩梦。
“孤出去走走,不必跟着。”
孤独的帝王,最喜欢一个人行在夜色里,看苍苍天地,邈邈山河,身边无一人相伴,唯有寂寞永存。
行至烟柳笼罩之地,耳边飘荡起一缕微弱的琴音。
与在宫里时常听伶人弹奏的的俗乐截然不同,那琴音悠扬清灵,汇聚了全天下的灵秀,似高山流水经久不息,只是那乐音中夹杂着一缕哀愁,让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赫连辰靠在树边,目光中带了些打量的意味。
往上是远山,往下是清水,白衣仙人孤坐在山水间抚琴,仿佛天上掉下的一朵云,不染分毫尘埃。
2
那白衣仙人头上戴着斗笠,垂下的白纱让人无法窥视他的面容,身边的竹杖让赫连辰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民间久负盛名的素手医仙。
一曲终毕,余音缭绕。
素手医仙持杖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一个走路都费劲的瞎子,不好好坐着,还想去哪里?
看那方向,似是朝他这里来了。
走到半路,医仙咳了几声,赫连辰这才察觉,这医仙自己,竟也是个十足的病秧子。
“嗒,嗒……”
翠竹轩的路崎岖不平,花姚走着费劲,却还是摸索着走到赫连辰跟前。
“这儿可是有人?”
2
无人回应他,花姚试探性的向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有起伏的胸膛。
花姚触电似的收回手。
还真是有人。
双目失明后,他对气味和声音格外敏感,方才弹琴时就察觉到空中多了一缕龙涎香。
“怎得不说话?你听我弹了一曲,感觉如何?”
“比宫中伶人弹得好。”
听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似千年不化的寒冰,估摸着他的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只是那似夸非夸的话,让人啼笑皆非。
“在一旁偷听也就罢了,还将我与旁人相比,下一秒是不是就该赏我银子了?”
“不知你姓甚名谁?是何许人也?”
2
夜里风凉,花姚咳嗽的更频繁了,被风吹起的白纱轻扫过他的脸,勾的人心有些痒痒。
本就睡不着,如今更是睡意全无。
“不妨猜猜看。”
偷听人弹琴的事先放一边,态度还如此冷漠傲慢,可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你让我猜我就猜,我猜对了有什么好处?”
“猜对了,就许你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