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三姨太此时坐在自己院里乘凉，今日光好，院里石桌上摆了好些新鲜的果，她扇着扇，在和自己的妹赵家四姨太聊闲天。

赵家的来找她，就是为了听八卦的，现下终于攀扯到这儿了，她还装得很惊讶：“哟，闹了一场？不是才回来吗，谁惹他了这是？”

三姨太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再不和人聊聊，她都要憋死了，此刻见她扇往上一搭，起了范儿，嘴可溜了。

三姨太被她恭维一番，心里兴得不得了，扇拿起来扇得飞快，好像她扇得多快她儿就能飞得多似的，：“可不是么。”

赵四姨太趁打听：“你方才还说，你家老爷都不得不称他心意，他是求什么要的事儿了？”

“你可不知那大房的二儿，只是去留洋几年，翅膀得哟，前几天闹那一场，我家老爷最后都不得不称他的心意。”

“这谁也没机会惹他，原是他那不争气的大哥，你是知的，前几年我家老爷给他找了个算命的算不详后，怕他影响沈家气运，就一直让他禁足在自己院里。这沈府上下都知，只他一个刚留洋回来的是不知的，偏他回来就去了他大哥院里，这谁也没想到，他转来就到前厅宴席发起火来了你说说。”

沈胤弦不忍心，却也实在不解，他抓过那只扒拉他的手，就着抓住了沈涟台两只手腕的姿势，将他拽到了自己前，低下，几近乞求地想当面替他讨回公：“哥哥，和我一起去好吗，没人敢说什么。”

他放下了沈涟台一双细瘦的手腕，上面已是他用力抓握后留下的红痕，是他不对，他不该沈涟台的。

他沈涟台什么命，是沈家一后辈中的长兄，七八年前一举中试的天之骄，即使堕落颓废了，也终归是沈府大少爷，何以至此？沈胤弦想不通。

“啧啧啧。”赵家姨太也是闲人一个，听得津津有味，附和，“要我说他这几年肯定是没学好，这一回来就在前厅席上闹脾气，要我看，还得你那儿，是个文静靠谱的。”

见沈涟台也不肯告诉，沈胤弦没办法了，牵过他的手转就想直接把他带到前厅，看看到底会怎么样。

“不……”沈涟台的眶又忍不住蓄满了泪，他倔地不想让它们落下来，连摇都是小幅度地晃动，难堪到不想面对，“我不去……我，我是……不能去的……”

“嗐，不是什么要的事儿，是求了老爷让他大哥搬去他院里住，你说说，笑不笑话？”三姨太此刻还沉浸在方才的恭维里，提起这事儿，不屑地当个笑话说给赵家的听了。

通晖路沈府的二少爷近日留洋归家了，听说刚回来的第一天就在接风宴上闹了好大的脾气，也不知刚回国的一个人，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沈胤弦估了自己，他才说沈涟台怎样他都心疼得过来，此时就言了。他不知的事情太多了，沈涟台如何遭受了这几年的苦，怎样熬过来的他不知，此刻他只是想知沈涟台为什么会受苦，却都无法狠下心来从沈涟台中得知。

后的人却用力抓住了桌角，一只手扣在桌沿，烈地反抗，虽然这反抗不值一提，沈涟台一下就被拽脱了手，趔趄地差撞上沈胤弦，但他还是没放弃，用尽全力气去掰沈胤弦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

沈涟台还是摇，却并不是一言不发，答了一句沈胤弦听不懂的话：“命该如此，就不要再问什么缘由了。”

赵姨太也捧她的场，：“是件堪笑的事儿，那年长些的既是个气运不好的，不妨就把小的个也拖累了才好。”

他最后抱了抱沈涟台，安抚得他稍微好些后，就转一个人去了前厅，是谁下的事造下的孽，就应该找谁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