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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忆卿,嗖的将拐杖提起,嘴里道「好好看着,」走到小洲中间,挥舞成风。顿时春暖雁归,冰释雪融。
那人神采奕奕,光彩焕发,四条老肢夸张舒展,如同一个顽皮的孩子,将木拐耍得千姿百态,旋转处撕风,落地处击沙。老妇脸上带着笑意,嘴里唱着小曲:
哥哥上山抓老狼,妹妹湖边撒渔网。林里老狼壮呦呦,网里鱼儿多咿咿。哥哥打猎回来家,妹妹收网一筐鱼。哥哥妹妹结了亲,吹灯盖被好恩Ai。
唱完又喊:「音有五位,人归五常,g0ng商角征羽,处处都是情,」更加起劲,踢到半空,翻身而下。
莫忆卿看老妇五音缺三音的唱法,配上这套看不出个所以然的绝世剑法,实在好笑,忽听老妇停下,道:「呆娃,你也唱。」
莫忆卿紧张摇头,两手乱挥:「我不知道唱什麽。」
老妇道:「管你唱什麽,唱出感情就好,」说罢要打。
莫忆卿学着老妇,木棍一挑,脑中泛起自己年幼时听妖娘子做饭时常挂在嘴上的一曲江南小调,轻轻哼唱:
冷雨凄凄,摘朵小花cHa云鬓,柳叶稀稀,撑把纸伞遮容颜;葛草萋萋,站在石桥等着你,泪眼靡靡,心上人儿还不归。
一个全心全意,一个呆头呆脑,一个仙姿摇曳,一个汗流浃背,在一片泛着花香的水流渚洲之上,陪伴与剑法毫不搭调的一首首悠扬小曲。
鬼妹前日气力大耗,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在席上打坐,将此地草木元气尽收T内,睁眼发现身旁无人,在屋里找了一圈。丢丢听到声响,索索挠门,鬼妹放它进来,才发现莫忆卿不在院里,放了丢丢,让它一路嗅到逍遥湖,见荻花迷人,痴迷许久。
他走近,看见那老妇持拐,莫忆卿使棍,笨拙舞剑,还唱着曲,不见二人发内功,笑着放了心。老妇剑法变化多端,路数莫测,时而坚固时而柔婉,默念这也是套极佳的剑法,只是禁不住长打,不过是花架子里的极致。鬼妹暗笑,由他学一堆花架子也好,忽听莫忆卿哼的小曲,陶醉其中,细品其中的孤独哀怨,愣了许久,抱着丢丢默默离开,回到小院,擦缸煮水,见菜篮里有各种时令鲜蔬,生火煮饭,忙忙碌碌。
五天过後,鬼妹脚伤已好,元气恢复。老妇连唬带骂,从早教到晚,吓的莫忆卿剑法日益JiNg湛,每天跳跳蹦蹦,身T也好了许多,对老妇的种种戒备之心逐渐消失,心情开朗,剑法越练越JiNg神,小曲越唱越嘹亮。拿起芦苇杆子,也能挥舞,骨节摩擦,血Ye畅流,兴致更佳。
这日拜了老妇,独自在荻花荡中摇摆撒欢,练了几个时辰,日头落山,一地金h,忽觉不自在,收功回头,见鬼妹抱着丢丢,会心而笑。鬼妹伸手对着莫忆卿,手中拿着一把长三尺的红木剑,系一条海棠青玉剑坠子,透着清空繁星般的清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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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忆卿接过那柄木剑,见它JiNg雕细琢,握在手中,轻如鸿毛,转着腕子,批风而下,呼呼作响,顿时心花怒放,对鬼妹道:「好顺手,这是给我的?」
鬼妹点头。莫忆卿细细端详,见剑锋笔直,并无利刃,将剑小心横过来,仿若看到南程街景。手m0雕画,动的是心。木剑一翻,迷谷全图,溪水木屋逍遥湖,皆清晰可辩。内心如cHa0水澎湃,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脚踏青草,朝湖中小洲行去,转身朝他深深一拜,紧握木剑,挥之舞之,赫赫成风。刹那间,耳边只有不绝的呼呼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