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笑着把手放上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他不敢看接下来的回复。不敢想象艾尔尼斯此刻的表情。

窗外的夕正缓缓沉城市天际线，把天空染成一近乎悲壮的橙红。像血。像火。像所有盛大又注定熄灭的东西。

“看到哥哥就不累了。”李听回答，声音甜得像浸了。

同时，转账50000元。备注：“置装费。剩下的买喜的。”

车窗降下，江望坐在后座，对他伸手。

足够他完很多事——报复那个在十二岁舞会上，把他像商品一样展示的男人；接近艾尔尼斯的父亲沈璟，那个在政商两界都有大影响力的男人；还有，找当年舞会其他参与者的把柄，一个个收拾。

两年。

温。和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三十秒后，江望回复：“带你去买。五半，校门见。”

至少要到那天之后。

亲密值。李听扯了扯嘴角。世界线把这个游戏化了，每次亲吻拥抱，乃至更亲密的接，都会累积数值。数值达标，就能解锁“生存时间”。

再过两周，江望就要参加伍前检。然后是一个月的集训，接着就是两年的军旅生涯。

他关掉提示，望向天空。秋日的天很很蓝，蓝得刺。

几乎立刻，艾尔尼斯回复：“没关系呀。学习重要。那周末我们再约？我查到一家很的私房菜。”

但他需要这些钱。需要江望的庇护。需要在这场注定悲剧的剧本里，撬开一条生路。

发送。

“好～最你了。”李听回复，然后迅速关机。

可惜李听知，自己本拴不住江望的心。原剧情里，江望对炮灰李听只有兴趣和一时新鲜。两年军旅生涯会洗去这份短暂的迷恋，让他成长为成熟冷的家主，然后与真正的命定之人艾尔尼斯相遇。

七百三十天。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是江望惯用的香。

他的任务，就是在江望离开前，尽可能多地获取资源、人脉、保护伞。然后，在江望伍那天，上演一场“痛彻心扉”的分手戏码。

呼。李听重新开机，给江望发消息：“学长，我刚查了那家餐厅，要正装席诶。我没有合适的西装委屈”

手机又震动。李听以为是江望，打开却是世界线的提示：【今日任务完成度：85%。扣分项：与艾尔尼斯互动不足。请于24小时内补足亲密值。】

如果能真正攀上江望，就凭江家的权力，保住一个炮灰绰绰有余。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江望：“司机到了。黑迈赫，车牌尾号888。”

李听了接收。这次他没有冷笑，而是真切地到一疲惫。这笔钱能买很多很多东西，但买不回十二岁那舞会后，躲在储间里哭到呕吐的自己；买不回对艾尔尼斯说“我喜你”却被世界线行抹去记忆的清晨；买不回他必须扮演的这个，连自己都厌恶的角。

江家在商界地位显赫，但在军政面前，商贾终究低人一等，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然而江家特殊就特殊在，他们横跨商政两界。江望的祖父是开国将领，父亲虽从商，但叔伯辈多在军政要职。这背景让江家成了特殊存在，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为此，李听已经写好了剧本。他会在送别时哭到厥药已备好，会送给江望一条自己“亲手”织的围巾实际上是淘宝下单，旧理，会说“我等你，无论多久”。

从此他学会了不哭。学会了在疼痛时微笑，在恶心时撒，在想要呕吐时说“谢谢哥哥”。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表情——睛弯起合适的弧度，嘴角上扬但不过分，整个神态要透期待约会的雀跃。

“累吗？”江望问，手指自然地梳理他额前的碎发。

李听摸了摸锁骨下方的疤痕。那是十五岁那年，某个“客人”用烟的。当时他哭着想逃，却被哥哥拽着发拖回去，说：“装什么清？家里需要这笔投资，你力怎么了？”

然后他走向校门，走向那辆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黑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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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驶车。李听靠在江望肩上，闭上睛。

李听回复：“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