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一白衣，姿势随意的坐在树延伸的枝条上。在他背后，一弯月升，为之洒上一层柔和月光，飘然正如仙人，神亦是清淡平静、不染凡尘：“你来了。”

你却似乎生了死志，定自己是输家，也持回神界受罚，再履行赌约，正应了你先前那句“腻了”。

丽的画面无法久留，如镜中、中月，波轻轻一，便似云烟消散无影。

瞧着他忙碌的影，也瞧着他对妻的在意，重楼眸幽暗，一言不发。良久，他蓦地起。

是了，我也有错。我只知舞剑刀，不辨自己心意，不懂如何挽留。只于本能不想让你死，才笨拙的以分心不算输赢为由，再三推脱不认那场决战结果。

“飞蓬？”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重楼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但事实如此，他站在树下凝望那个神，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的睛。

可事到如今，我还是不相信，骄傲大如你，会那样心甘情愿的迈死局。我多希望，这回是你早已料到、留下后手的生路。

飞蓬从枝一跃而下，影轻盈而捷，一如在战场之上：“你对景天说，我还欠你一场决战。”他走上前：“可我也早就说过，那一战是我败了，我敢战就敢认。”

重楼敛去那抹笑，冷冷说：“天亮了，你再不收拾桌，这满屋酒香不散，你等着迎接河东狮吼吧。”

景天微微一怔，他影却消失在屋内，徒留一声叹息：“你不是他，我不愿自欺欺人。”

重楼这才反应过来，已过去足足千年了。他在外人面前，一贯除了傲只有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真切的苦笑。

看着那张熟睡的熟悉的面容，千年来无法休止的愤怒和不甘，在重楼心中爆发开来。他嘴角冷不丁一勾，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伸手一推令景天一栽下了桌。

“那好，三日后新仙界，不见不散！”飞蓬淡淡说，结束了这场谈话。

“诶呦！”经历过各磨难的少年，抚着被闪到的颈痛呼，像极了飞蓬的眸闪烁泪光，言语亲近而委屈：“红，你又发什么疯？”

你败，尊亡，族不值一提，本将功德圆满，正好返回神界。”

“啊！”景天这才想到，几乎脚的蹦起来，飞快收拾屋，顺带推开窗散味。

话音已落，却再无回应，只有那抹相似又决然不同的影，正伏在对面睡得香甜。

“咳，红，你梦里唤飞蓬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背后，景天吞吞吐吐的招呼声传了过来：“虽然我不是飞蓬，可你下次要是还想找人陪你喝酒，不妨再来找我。”

重楼猛然握拳，一句怒诉险些脱而：我没想吃你，我怎么舍得吃你，我只是…只是忍不住想尝一罢了，你竟这么误会？！

飞蓬，千年之前，你放任天帝利用决战私放族境，以擅离职守罪名陷害你，但在知晓神族损失惨重时，还是因这本是心知肚明之事，于最后关分了心。

为什么呢？明知神界容不下你，明知天帝有意陷害于你，为何还要应下决战？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们借，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离开我？！

只因神无无求，无情无理。我因你生了情，又因不自知而错失，以致于如今只能抱着那儿回忆，徜徉于苦海无法上岸。那你呢，我能否奢求，你为我而生一份对生的求？

飞蓬眸中闪动几分惊讶，他和重楼并肩静站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尊。”他定定看着重楼，很认真的问：“你确定吗？确定不要我的鲜血和灵气，而是换成别的？”

重楼微微一

“咚！”手中酒觞坠落下去，醉酒的重楼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抬手拢向畔，轻唤一声：“飞蓬。”

余下多年，重楼再未踏足人间。直到景天寿终正寝，他赶到人间，却瞧见了那抹熟悉的影。

“本座知，神将从拿起镇妖剑起，便从未怕过死。”重楼移开视线，凝视着明月：“但如果我说，我所求，非你如今所想呢。”

一肚火气的重楼猛地转过，也不回飞神之井通，将巍峨的天门甩在后，中余下的是一说不清不明的揪心。很久之后，连人间的他才明白过来，那是即将失去的痛楚和不甘。

承·回已尽

重楼脚步一顿，淡淡说：“一时失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情谊被践踏的怒火冲昏了脑，又在同时有自内而外的冰冷油然而发，冻结了那份怒意，重楼听见自己用相当冰冷的声音，回答了飞蓬的邀战：“好，神将都这么说了，本座当然不会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