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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盈摸了摸程乐安的脸,他的手太凉,程乐安坐在床上给他搂着。温盈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笑着的,让他到外面玩去。
他跑过一次,病的最重那时候不认得人,抱着温盈喊哥,醒过来忘了很多事,亲哥的样子记不清了,但他知道不是温盈。
但温盈又把他找了回去,说他病糊涂了,他就是自己哥哥,程乐安想,我们姓都不一样。他还说,你再跑,我就去你哥坟前撞死算了。
他现在知道温盈这样说不过是恐吓,但他也知道温盈不会放弃,他们从塞北走到长安,兜兜转转,回了洛阳。在天策府外,把大门指给他看,告诉他如果哪天只有一个人了,就来这里,你是程家的孩子,就该在这里。
温盈低头抱了他一会,让他去吃饭,然后回去睡觉,程乐安都点头,他不戳破温盈强撑的无事。
等只剩了他一个,温盈就再撑不住,缩回床上又睡了过去。日落时有人敲门,温盈睁开眼,不想动,也没力气,没应声。
敲门声一直不断,温盈被吵得头痛欲裂,再之后又是争执声。他没办法,坐起来撑开窗子向外看,有叫骂还有警告,夹杂着年轻人破音的呵斥。
他落下窗,和季玄一的眼神错过,一道院墙谁也拦不住,季玄一站在门外,也不敲门,问他最近惹了什么祸。
温盈和他隔着一道门,从缝隙里能看到那身道袍,雪白的,以前他嫌地上硌,总拿来垫着坐。
“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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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冲,他不管你吗?”
温盈靠在墙上,用力抿了一下唇。季玄一竟然没有让他开门,他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走吧。”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们总归……朋友一场。”
温盈揉了揉脸,他睡了两天,力气没多少,精神倒还算好,于是开门靠在一侧,对他勾了勾唇。
“你看到了,生意还不错,如果你不捣乱的话。”
这两日没上药,李晟留下的痕迹很明显,领口下青红交错,季玄一脸上一白,咬了半天嘴唇才憋出来一个颤抖的问句。
“你真的……”
温盈不耐烦地点点头,让他快走:“熟人也不打折,下次请早。”
季玄一脸色难看的要命,温盈有点想笑,上一次看到他这样,还是撞破自己和别人亲热。那时候他有理由,现在又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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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一又被他关在门外,过了很久也没再听到声音,温盈觉得他应该是走了。他这两天被折腾的不轻,前有裴云景威逼,后有季玄一伤神,心力交瘁。
以至于裴云景阴阳怪气说他好本事的时候,温盈甚至都没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裴云景的人被打了,那道士神出鬼没,一敲门就冒出来打人,打了就走。裴云景觉得有意思,马车停在门外,温盈只能自己走出来。
他跪坐在地上,单薄的衣衫被湿透的长发泅出大片水痕,顺着后背往下淌。裴云景的卧房,谁也不能进,他成了个例外,被人七手八脚洗刷一通,到现在脑子里还是懵的。
裴云景皱着眉,温盈跟着低头,地面上有一小片水迹。
“洗干净了?”
温盈不吭声,裴云景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他的手上垫着一块手帕,很快被温盈脸上滑下的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