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可燃登时发现了男的恶趣味，捞到就放，放了再捞，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零的钟声毫无预兆地敲响，迎接新年的烟和气球在倒计时的终，铺天盖地于耳边炸开。

五、四、三、二、一！

男给了钱，拿起小槌，以行云一气呵成雷霆万钧之闪电速度噼里啪啦拍到了所有地鼠。其速度之快、手法之稳、动作之连贯惊呆了围观的众人。

男冷冷地剜了他一，甩手折返回去。金可燃只好随便拿了灯，讪讪地跟在后面，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缪立冬。”

“小伙，这个品叫兰寿金鱼，长寿的寿，意很好呢！以后常来啊！”老板风满面地将袋递过去。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鱼。”男抱臂仔细端详了一阵，作论断。

新年快乐！

金可燃下意识想拒绝，又应允了。将死之人，有什么不可以。他装上所有剩下的纸币，两个人逆着人，漫无目的地走。

人们振臂呼。

“那咱俩名字相克啊。你是冰，我是火，你可别克死我啊。”

金可燃听不清他说什么。

“那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联系警察。”金可燃松了，又调一遍只能住一晚。

“寿。”，男喃喃复述着老板的话，“长寿，长命百岁，很好，我很喜。”他提起笼着金鱼的塑料袋，举在眉梢，眯起，朝金可燃真正天真地笑了，光折，在他脸上投细小闪亮的波纹。他笑起来有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金可燃脸上挂着的余笑还未来得及消散，下一秒立刻收敛了笑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嘲笑智力障碍患者。

又是不容质询的语气。

“新年快乐。”

金可燃很动，觉得自己的功德一定增加了。然后为男的玩耍捞法被风满面的老板多收了不少钱。

男此刻正不眨地端详着隔的打地鼠游戏，视线和脑袋机械且灵活地跟随地鼠现的方位来回摆动，像只呆呆的小动，着条件反的动作。金可燃久违地笑了。

这位年轻男很擅长使用天真的表情说一也不天真的话。

金可燃倒是立刻天真无邪地献票。

男，欣然接受，理所当然转换自如的表情让金可燃到不。

里的鱼儿溜灵活，轻轻巧巧躲过网的追捕。金可燃倒是费了大的力气才捞到两条，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手法竟不如一个残疾少年。

记忆如格式化的盘般空白，他记不起后来发生的事。直到瞥见玄关悬着的纸灯，和装过荞麦面瓷碗里游弋的兰寿金鱼，金可燃终于明白，不是梦，不是幻觉，也不是天堂和地狱。

1

“哎，你是在捞还是在玩啊？”

立，冬，相碰，迸清脆的音节，犹如冰块在玻璃杯里摇晃般寒气森然的名字。

胜利的奖品是一排纸糊灯，在十二生肖里挑选一个。男来回扫视半天，眉皱成一团。

“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

金可燃鬼使神差地想象着缪同学看到自己横尸毙命后真以为是他克死了自己的诡异画面，他佩服自己临死前还能构想如此糟糕的玩笑。

男对上金可燃的目光，一秒切换为无公害的神情，将网兜递给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捞不到，你给我捞。

智力障碍，智力障碍，智力障碍，金可燃在心里念咒，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人们摇旗呐喊。

“我没有钱。你来付钱。”

缪立冬的神情却变得严肃，神牢牢钳住他。比他了小半的少年微微俯，靠近他的耳朵。

“没挑到满意的？”金可燃背着手打趣，“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属猫啊？”

室内又陷死寂，金可燃早已习惯。他喜游泳时所有声光被吞没，闭上，往下沉，濒临窒息的垂死。

男在捞金鱼的小摊前停住，一脸期待，非常孩气地回说我要这个。

男率先打破一池死。

回家的路上，男突然诘问。

男背对着，没回，睛依旧牢牢地扒在移动地鼠上，朝后的金可燃伸手。

缪立冬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也是个下雪天。

金可燃没有反对，作“请”的手势。

他老实地了张钱放上去。

“陪我去玩。”

男蹲下，拿了网兜，认真捞起金鱼。

办庙会的长街，灯红酒绿，闹非凡。

他看着离自己很近的那张人畜无害、隐秘微笑的脸，生了恐惧。

两条嘟嘟的金鱼在了的塑料袋里碰面。

金可燃张了张，没说什么。你叫什么我才不在乎，他想。但他还是开了，我叫金可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