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说的是，这大节下的，打死两个人是小，不过是费两的事，只是还得找地方埋了。”罗明月音偏柔，却又不似其他太监那般尖细，像是瓦上的青霜，带着冽和冷，听他说话，你只觉得他在跟你开玩笑。

两人退下后，罗千对罗明月说：“明月啊，你七岁，十三岁就跟了我，如今也跟了我十年了。在这长明里，我们太监的，挨了一刀的东西，只能算作是半个人，事别的太绝，给别人留条退路，也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他看着罗明月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万牲园小太监，一步一步走到他边的位置，这十年间他教给他人心算计、勾心斗角。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这个徒弟的了，他这个徒弟够聪慧，够能，也够狠心，只是有时候心太狠、太、太毒，这样的人大都逃不过死无全尸的下场。

才的命不值钱，磕破了，尽了血，贵人也只嫌他们的腌臜，死了都脏了里的地，就只在没人的地方悄悄的死，悄悄地埋，毕竟里有太多像他们这才。

二人自知份卑贱，连求饶都不敢闹太大的动静，只能一个劲而得磕，只怕惊扰了里面的贵人。

“谢老祖宗，谢罗公公。”金和金宝赶忙起，临走了还不忘用袖了地上磕磕破的血。

这个在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太监，面对着自己最能的徒弟、最小的儿，留下了他最后的教诲。

说话的是罗千的最小的儿罗明月，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是皇帝和贵妃娘娘边最得的红人，比起罗千也不逞多让。

“多谢师傅教诲，明月谨记在心。”罗明月乖顺的低下，目送罗千离去。

直到罗千的影消失在朱门外的转角，罗明月直起，掸了掸上的尘。

“既然爹都说了，你俩还不快。”罗明月对两个小太监笑笑，他又说，“在里当差，好你们的嘴，下回就不会在遇见老祖宗这么仁慈的人了。”

里的命不值钱，尤其是像他们这小太监，里面多的是，他们的命更不值钱。“明月啊，这大节下的，打死两个人，见了血污了皇上的好日。”罗千睛眯起来，不知在想什么，那一双老的都快看不见的睛只是看着罗明月。

师徒一场，最后能教他的也只剩一个“慈”字，这是给罗明月留下的退路，也是给他罗千留下的退路。

金宝、金听了罗明月的话吓得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直要昏死过去，脸上的泪唰的一下来，跪在罗明月的脚边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