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说话并不是很地的京城音，许是幼时照顾他的娘是南方人的缘故，尾音语调咬字轻柔，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双，看上去皆没有如今这么透彻。

元靖昭看着裴钰，话却是对钟抚说的，“你先去。”

在这之后的日，他还间接地醒过来了几次，但每次都只有很短的时间，不多时就会再度失去意识。

元靖昭着气，伸手掀开轿帘，只见裴钰正抱着孩蜷缩在角落，嘴里着棉布。

乃至于往后被贬至边关的十多年，每每午夜梦回时，始终让元靖昭难以忘掉的，就是那张漂亮的脸。

那时的裴钰还是很与人说笑的，不似为相后那般沉稳寡言，也没那么不易近人，再加上沈励也常逗他解闷。

皇帝闻言立刻张起来：”你还记得什么？”

反倒是裴钰看到前这人这副奇怪的表情先疑惑了：“你怎么了？”见对方还未有回应裴钰又自语：“我好像……是被绑架了。”

元靖昭看着那双丽的睛，那里面没有了痛与恨，也没了往日的排斥和抵，只有自己从未见过的清澈懵懂，净得就像还未被凡尘俗世所沾染过。

“我被绑在了一个漆黑不透风的箱里，那箱一直。我的很痛，全都痛。”

“裴钰！”

他一笑，园中绽放的都显得逊了不少。

钟抚心中隐隐有个不太好的预。

说着裴钰突然就死了过去。

……不记得了。

车重重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你认识我，你知我是谁？对不对？”

“他活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裴钰完全醒来时已是在近一个月之后，他被安置在了京城外一宅里，位置很清静隐秘，适合养伤。隔两天元靖昭就会过来看他一次，那天皇帝正要离开，忽然就见本该在房里给裴钰扎针的钟抚急匆匆走来，回房取了些什么东西，又快步折了回去。

皇帝一回，只看到那像受了重度惊吓似的向山下飞奔而去。他本没空想太多，骑上跟在那辆车后面，到底是经历过战事的战，超越车并不难，元靖昭找准时机，在两匹距离最近时一下跃了上去，数次使力勒缰绳却没法使它停下来，车厢内婴儿的哭叫声撕心裂肺，他只能在上歇力稳住自己的同时掏匕首划断了脖。

元靖昭站在门，透过门能隐约看到钟抚将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着的人扶着靠坐了起来，似乎还问了几句话。他的贴住门，垂在侧的两手不自然地半握，接着便听到有低哑虚弱的声音响起：“我都不记得了。”

哈哈大笑了起来，片刻后又气愤，“那个贱人、早该把他杀了的！”话音刚落只听几声哨响从他中传，一瞬间又有长长的嘶鸣声跟着响起——

元靖轩彻底疯了。

此时正值中午，有光照来，大抵是觉得有刺，裴钰往床角缩了缩，避开了那束光。钟抚刚给他喂了药喝，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又听见他问：“你是……”

说着他又痛苦地用双手抱住了。元靖昭正伸手碰碰他，裴钰忽地又抬起了，盯着他看了片刻，哑声说：“对，是你。我有印象，我记得是你将我从那箱里救了来……”

他问：“是你救了我吗？”

裴钰边想边有些难受地皱起眉：“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想就好疼。”

皇帝边叫他的名字边将人揽怀。裴钰只到痛裂，间满是腥甜，有血顺着脸颊缓缓下。元靖昭这才发现他的额右边被磕了长长的血，可这人却还先想着孩的安危，直到看到幼无事他绷的才稍有松懈：“孩……”

在他记忆之中两人的初见，裴钰早已居要职，是他舅父的好友，那日还为他写下了很惊艳的生辰贺词，是个颇受人夸赞的才华横溢的文臣。

锁链将他的双脚死死铐在了车上。

但只是猜测，只能等人醒来后才能下定论。

皇帝压下心的冲动，轻轻推开了门。

门虚掩着。

两人同时都朝他看了过来。

有次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看见正在给他把脉的钟抚，声音嘶哑地问了句“你是谁”又了过去。

提前准备好的措辞仿佛堵回了嗓里，皇帝一，愣是一个字都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