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责罚。”

明修诣终于松了一气，起恭敬告辞。

梧桐孩似的左晃右晃，用尖一一磨那掌大的糖人，满脸懵懂稚的蠢样。

梧桐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蠢样，罕见的有些羞愤死，将往确肩上的大氅里一扎，装死不动了。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指里全都是黏糊糊的糖，皱着眉跑小池塘旁去洗手。

云林境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找线索：“是了，你醒了圣尊也没什么要事，许是寻师尊论去了。只是师尊还在闭关，不知圣尊能不能见到他的人。大师兄，圣尊……”

梧桐缓缓收起傻兮兮啃糖人的表情，眸光呆滞看着手中的糖人，满脸“我是谁我在什么？”

梧桐皱着眉继续洗手，不理他。

梧桐尝到了甜味，“哇哎”一声，开开心心起糖人来，不再闹了。

确将一片竹叶夹在书中当书签，拨了两下佛珠：“来，你既睡饱了，那就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算算账。”

确冷淡应了一声，走到梧桐边将袖中一块糖人到梧桐嘴里，成功堵住了那句“你是谁呀”。

确古怪看他，一回发现自己儿羞愤的好像和旁人不一样。

确一袭白袍，正冷淡注视着他。

梧桐噗通一声跪下来，能屈能伸：“爹爹！除了这个！求您！”

确：“我说过不计较了吗？”

确微微一挥手，明灯应声离开。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梧桐连忙：“爹，那这个符什么时候能解？！”

梧桐手腕一垂，糖人直接落地。

梧桐留在禅室满脸懵然。

“圣尊恕罪。师尊许是神识有恙，现在有些不认人了。”

确也没动，手指翻过一页，垂眸：“你竟也知晓害臊？”

梧桐蔫哒哒用手指丈量自己的脚踝，哼唧了一声，彻底放弃了求饶：“算账就算账，大不了挨一顿罚，我但凡求饶一句就不姓。”

梧桐：“……”

确起了，理了理一尘不染的衣摆：“我寻尘无瑕有要事相商，你乖一。”

梧桐扶稳坐好，匆忙一回就对上一双漠然如琉璃的睛。

梧桐张地捂着眉心：“这、这是什么？”

明修诣也知晓确不满自己对梧桐动手动脚，行让梧桐坐稳后将大氅掀开一条，梧桐半个脑袋来，这才行礼。

明灯心想十六岁才不吃糖，你还骄傲？

梧桐整个都窝在确背后的大氅里，连个足尖都瞧不见，只有声音闷闷传来：“我从十六岁开始就不吃糖了。”

确实，三天前确从到尾都没说不算账不罚他了。

确回想起梧桐梦中那浑鸷企图大逆不的明修诣，再看这个温如玉礼数周全的少年，却还是怎么都喜不起来。

往常确给的责罚都是有期限了，这回好像没说。

确：“……”

确将书看了一半，睛抬也不抬，淡淡：“醒了？”

梧桐心想吾命休矣，他爹的责罚肯定不好受。

整个禅室只有父两人。

确抬起手在梧桐眉心画了一个符，瞬间没梧桐识海，倏地消失不见了。

明灯平日里大概被梧桐折磨得太狠了，此时一个没忍住，了一声笑音。

确充耳不闻，很快便缓步离开了红尘苑。

他了太久，加上明灯这个炉在一旁，糖人早已化得见不着形状，顺着那木签缓缓到手上，指中全是那黏糊糊的糖。

不过，这混账东西的梦就是期望自己收的乖徒弟以下犯上羞辱自己，也不能期望他其他地方能有多正常了。

明修诣被看得一个哆嗦，本能就要行礼，但梧桐还挂在他上不让他动，只能尴尬地颔首：“见过圣尊。”

在锲而不舍磨了一小半后，梧桐那懵懵懂懂的睛像是被什么亮似的，缓缓恢复清明，接着懒洋洋靠在确肩上的猛地一颤。

梧桐可怜兮兮地从大氅半个脑袋来，哽咽：“不是都翻篇了吗？”

梧桐一噎。

明灯看到坐在地上尖在糖人上一一的梧桐，犹豫：“小圣尊这是？”

确：“让你在全学府面前糖人也行？”

确将梧桐扶回禅室，随手拿起一旁的志异册看，轻声：“睡痴了，等会便好。”

确也没拦他，漠然看他离开消失在偏院游廊。

云林境从外面走过来，见到梧桐，微微挑眉，温声：“师兄？圣尊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