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梧桐几乎是没有停顿地继续说。

明修诣从来没看到过梧桐这样近乎疯癫的笑法，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让人神魂颠倒的紫瞳里缓缓溢豆大的珠，顺着脸庞倏地落。

征兆地笑了来。

梧桐缓缓抬眸，一直涣散失神的眸终于一聚焦，落在明修诣上。

不可逆转的命数。

一次又一次，却从未成功过。

梧桐前一黑，而后的惨烈记忆被死死印在他的脑海中，若不是确来得及时，恐怕他也会掉石地中，被生生挤压成一堆血。

“在我十岁这年，一次趁着爹娘前去镇压，便偷偷跑去了。”

“我知我没有错。”梧桐喃喃，“可若是天命不可改，为何又让我这双睛看到呢？”

这玄石上被确写了一行字。

明修诣对上他空绝望的睛，心一，轻轻了一气，郑重其事：“是。”

明修诣受不了他这个神，控制不住地抬手揽住梧桐的肩膀，微微一用力，直接放肆地将纤瘦的梧桐拥在了怀里。

梧桐张大了睛，嗅着鼻间冰雪的气息，一并非骨涌起的意瞬间弥漫他全，让他浑懒洋洋的本不想动，只想被他这样一直抱着，最好永远不分开。

“修诣。”他轻声说，“你逆改了天命吗？”

“不怕。”明修诣柔声说，“这次天不是无计可施吗？”

怪不得当年梧桐很少去玄斋，又为什么会拼着被圣尊责罚而毁了这块不顺的石。

“可这时的我怎么会听？我只觉得既然我天生有了这双睛，这就是要改变命数拯救苍生的，话本里的大英雄都是这样写的。

梧桐永远都记得这一日。

梧桐浑被雷劈过的伤痕，一向怕疼的他却本顾不得伤势，欣喜若狂地看着周围本该惨死却还活蹦的人。

很快，失态的梧桐已经缓缓安静了下来，只是睛中依然在源源不断落着泪，打他昳丽的脸庞——哪怕是疯，他也是糜丽到令人心动。

梧桐边笑边落泪，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泪满面，笑着笑着就缓缓弯下腰来蹲在地上，墨发和衣摆衣袖拖曳在地上，好似一簇簇盛开的。

“嗯，好。”

就这样待了半刻钟，似乎是将泪了，梧桐终于轻声开了。

最后小小的少年疲力尽地大哭了一场，第二日，便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看到梧桐这番模样，明修诣突然回想起当年在千仞学府时，梧桐这惊天一剑，将玄斋门的石斩成齑粉。

梧桐说到这里，似乎想要笑，但方才这场疯癫地大笑大哭已经费尽了他全的力气，连声音都是虚弱无力的。

对他来说便是能逆转天命的最大证明。

“有我在呢。”明修诣声音轻缓，像是在哄孩，“您不是想睡觉吗，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觉，好吗？”

小圣尊的份能让分人相信他所说的话是否属实，加上这两天雷，门派的弟便急忙下山躲避灾祸。

他满怀希望地跑去一个会发生地动导致全人死无全尸的修小门派，生生挨了两天雷也将此时告知了所有人。

明修诣屏住呼，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明修诣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

明修诣心仿佛被什么绞住一般，疼得他只能放轻呼，轻声开：“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到过天灾，看到过人祸，看到过饿殍遍野，看到过血成河，这些画面惊得我整夜都睡不着，往往只睡片刻就会尖叫着醒来。”

只是他的喜还没延续半刻钟，众人脚下本该平安无事的地突然也跟着摇晃。

梧桐迷茫看着他。

果不其然，时间一到，地动山摇，整个门派坠地当中。

“我少时，总能看到各人的天命。”

明修诣眸一闪，知晓梧桐此时只需要旁人倾听，不需要回应，便安静地继续听，没有发丝毫声音。

明修诣单膝跪在他边，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本不知要如何应对。

他抬手轻轻将梧桐脸上的泪痕去，这个动作超了师徒之间相的界线，甚至还带着一丝缱绻，但梧桐并未察觉，似乎还极其贪恋这温。

第104章青于蓝

“我爹告诉我，天命不可违，让我妄图不要去改变。

——天玄默，无容无则。

他将脸埋在明修诣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梧桐不信邪，只觉得这次定是意外，修养几个月后，便再次想着去解救这些明知会死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