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江声莫名其妙地有儿局促也许是因为无意间把陈里予当小猫摸，冒犯了对方还心存歉意，也可能是还没忘记几个小时前那个关于约会的玩笑，反正一想到和他并肩走的人是陈里予，他就浑不太自在，手不知该往哪里放，险些同手同脚。

和垃圾桶为伴，垃圾分类以后就和两个垃圾桶前后桌，一天到除了看书和听课，就是题，用一沓草稿纸慢慢地算，规定了时间的算练习，不规定时间就是消遣休息。

陈里予咙不舒服，也懒得多说话，只是着兜慢慢往前走，他还穿着江声的校服外，似乎忘了还。

没事，你的题吧陈里予抬手理了理发，从课桌里拿那鸭帽上，留给他几笔彩虹的颜料。

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有他的。陈里予腹诽。

是在家门捡到它的，一开始小小的一团，特别可怜，结果洗完澡就蓬开了，尾像松鼠似的，哦对，除了冰箱，它还喜躲到窗帘后面，整个躲去，就个尾摆来摆去，特别可。

班里同学走得七七八八，气氛活跃了一两分钟又安静下来，边传来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是陈里予站起整理书包的动静。

他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听见江声发表你像我家的猫这莫名其妙的看法了，听着听着甚至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猫，能让对方觉得和他这么像。

这次陈里予躲开了，下意识转过去，嘟哝了一句别碰我。

要一块儿走吗？意识到陈里予背上书包却没有上离开，似乎还在等他，江声赶放下笔，问。

陈里予默默听着，前自动浮现某奇生动的画面，一只发柔的猫坐在，居临下地观察人类。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有儿像江声小时候养的猫，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伺机给他一爪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这是从前他安抚小猫的下意识动作轻声：等我一分钟，很快了。

陈里予低着将画过的纸折成一团，丢标有不可回收字样的垃圾箱里，神带着些许撑不适的疲倦，面无表情地说随你，一边重新拉开椅坐下来，歪看他题。

幸好江声不太介意他冷淡的反应，反而觉得自己冒犯了，连忙收回手，看着他的睛了声歉。

可惜后来我的病还没好，它先病倒了，先天的胃病，怪不得总是不吃饭，吃了会难受检查来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找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办法，我爸妈后来还说，那阵给它治病比对我还上心。江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沉重，似乎想拿自己开个玩笑，可惜陈里予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几不可察地皱起来，并不合他。

于是江声想了想，还是没话找话似的开：刚才不知怎么回事，题迷糊了，还以为你是我家小时候养的那只猫，不好意思啊

脾气很不好吧他在心底摇了摇，默默地想，大概很不亲人，是那养不熟又没良心的野猫。

他还是不习惯被人肢接，这抗拒埋在他心底，和更多噩梦般的恐惧与抵共生共长，定时炸弹一般，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麻木了，又待在江声这样温无害的人边，便像生活在太下的变温动似的，产生了自己快要痊愈回的错觉但下意识的反应又无时不刻在提醒他，他还是冷的，病态的，奄奄一息的，从来不会在一朝一夕间变得正常。

它不叫，也不吃东西，说到这里江声顿了顿，语气有一瞬的不自然，看起来总是不太兴，我还以为它不喜我直到后来我生病了，卧床养病了很久，从医院搬回家那天我睡到傍晚，醒的时候听见它挠房门的动静，我妈把它放来，它就在我床脚睡了一晚上，特别乖。

就这么保持沉默就太尴尬了，好不容易拉近一儿关系，总不能消耗在无言相对的夜里。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正在消遣休息，写一结合代数知识的平面几何题，不难，只是计算量大，他铺了张草稿纸一步步演算，已经写满了大半张还剩下联立方程的最后一步，一两分钟就能算完，他想了想，还是暂时忽略了这次铃声。

江声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抓抓发不打自招，用一讲故事般的语气说：是一只很漂亮的小猫，和你一样漂亮，它的睛很好看，蓝的，亮晶晶的，看起来像宇宙不过我很少有机会看到它的睛，它喜的地方，最喜跑到我家冰箱上坐着，谁也不知他是怎么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