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两个人的立场从一开始起就不那么对等，他视江声为救赎，是不可替代的源与依赖对象，这样弃暗投明的过程一生也只有一次，牵着他走来的那个人是江声，也只能是江声了。

可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江声就认认真真地说，其实这么说可能有儿自私，但我很兴你会因为我吃醋，会那么在意我，而且这次嗯，吃醋也是乖乖的，没有无理取闹，我们小瑜已经步很多了。

毕竟了冬，一天比一天冷，他们避开一二还在跑的场，绕了一条这时候很少会有人走的路，通往医务室和堂，走过一座极长的桥，才能看见旧综合楼的屋。

这时候该抱抱对方，只是碍于手里的书，江声一时间还不能讲这个想法付诸现实。于是他想了想，退而求其次，用空着的手揽住陈里予的肩膀，转贴近他，给了他一个不尽完满的拥抱：让你不兴就是我错了，对不起。

小动懒洋洋地撩起扫他一，声音也闷在围巾下：你没错。

陈里予肩膀一僵，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来，被风得冰凉的耳廓又隐隐回，不知是因为接到对方柔的衣服，还是受某些隐秘又始料未及的情绪牵动。

陈里予把脸埋他衣领里，地蹭了蹭，声音也不自知地放，嘀嘀咕咕的，有害羞又有无可奈何：都说了不怪你。

不会有人错在魅力太大收到情书，如果有错的话，也只会错在为男朋友却找不到哄人的要诀所在。

像是长久悬而不定的情绪终于有所依赖，尝到了熟悉的直白又不讲理的纵容，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得寸尺，不甚熟练地有恃无恐起来在这件事上自始至终他都很理智，在某微妙的自卑胁迫下压抑情绪，不像从前那样纵又恃而骄，几乎称得上既正常又懂事了。

比起吃醋，似乎更应当称之为危机，或是某藏在心底的未愈的自卑。他是个太矛盾也太两相分化的人，与生俱来的矜贵自傲尚且立在骨里，后天经历加之于他的自我怀疑与安全缺失却也骗不了人。

倒是没人想和他讨论学习计划。陈里予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前走这时候走廊上还有不少来往的学生，说不了什么也不了什么，他索给足江声思考怎么办的时间。

只要放开他，就有余裕唾手而得了。

诚然，过了这么久，他早就没了最初看见那张信纸时候的离愤怒或是不悦，毕竟他喜的人确实优秀，被送一封情书也在情理之中，江声的态度足够明确了，他也不该再揪住不放，像个无理取闹不分黑白的小孩。

大概正因如此，江声才会显得有些茫然，几经沉默才终于说这样如常直白坦诚的话来，明晃晃地将所有价值偏向他。毕竟从前横在他们之间的负面情绪大多与江声无关，只是来源于他独自经历过的一些往事，他也就能心安理得甚至不受控制地宣情绪，向对方索求安，江声也能自然而然地来哄他安抚他，同他一起与那些负面情绪为敌。

行，于是他，转跟着人往外走，充当一只乖巧的搬书机，附带陪聊功能，今天是不是该学二的内容了

或是回家上网查，至少不会留到上课再等老师来讲。

原谅我嘛，惯常明朗的声音略微低下来，沉沉地落在耳边，带上些许煞有介事的委屈意味，好像在晃着袖讨饶，小瑜

于是他心知肚明，他其实并不想听什么甜言语的歉或哄劝，归结底，只是想确认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罢了他的安全来源于被照顾，被偏，被特殊对待，非他不可。

只是浅淡的酸意始终缠在心，不受控制地将他的思绪牵引向某些极端又消极的念长久存在的念。

也不是坏事，总好过锋芒毕的争吵或是歇斯底里。

陈里予摇了摇，下半张脸藏在蓬松的围巾下，额发被风了，随着摇的动作小幅度地晃，像什么小动蓬松又柔的发。江声换了个姿势抱着书，腾手来摸摸他的发，笑着：在想什么我错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周围行人渐少，只剩下远远传来的跑音乐声。江声有意无意地上前半步，替人挡住风来的方向，低问：冷吗？

然而受救赎者终究是被动的，施救者却不然。江声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条件，足以接近、照顾甚至拯救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无非机缘巧合，偏偏恰好先遇见了他罢了太多事实的碎片都在向他证明，江声还有选择其他路的余地，会有别人他。娶妻生，余生安定，前程光明，似乎都是唾手可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