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用我，江声，看着他笑，那我就自便了。

陈里予的住所的确称不上条件多好，却也没有他说得这么糟糕从某意义上说，甚至颇有些布置得当的地方。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声也不傻，多少都能听他话里的退让，即使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起过去的事，也不想贸然开理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情问题，但至少陈里予如他所想，对他还心存余地，没有真的至少现在没有打算不告而别就此消失，他也还能从对方偶尔不自觉的神情中看到些许希望，就已经足够了。

礼是放在他面前了，但这个人显然还没有到山穷尽的地步，更别提什么连住宿的钱都没有、机票还要伺机买打折的。借住在他寝室的这三天里，江声十分自便地替他添置了电磁炉、冰箱以及一应俱全的锅碗瓢盆和餐调料，像个养在家里的田螺姑娘一般，每晚好丰盛的菜肴等他回家，早上不知比他早起多少准备两人份的早饭，还能术似的变一份便当，供他带去学校。

他惯常直率又坦然，鲜少有这样言又止的时候，陈里予默默看着他，又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份用尽了全积蓄的礼来，心便不自觉地一，后知后觉地尝些酸涩来毕竟是千里迢迢特意来看他的，也不找他算两个月前不告而别的账，再因为一时的是心非真把人赶走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只是他本人不甚注意生活质量，心思也全放在了打扮些同饮起居不相的外上，倘若仅论吃住，便确实有条件不好了：一见底的单层公寓，弥漫着浅淡的、某近于果香的调香味，客厅的分添置了一张桌，铺着珍珠白的桌布，角落放一束长势喜人的玫瑰，琉璃瓶上还嵌着细的宝石，像是什么上世纪传下来的旧件；蒙尘的旧窗帘换了新的，新窗帘内外两层，还坠着一线细细的苏，乍看有些繁复过了，可放在这间空的客厅里，又与同的桌布和墙纸遥相呼应，细又恰到好。除此之外，客厅便只剩下一张画架与一把脚椅，画架旁有个低矮的白木柜，是从卧室搬来的，用作摆放些伸手可及的画和杂。

看着时间临近零，现在布置地铺倒还来得及。江声默默想着，正想找个机会陈述这番提议，陈里予却在他之前开了：只有一张床，不介意的话就和我挤一晚上吧，明天再帮你找别的地方住反正你也只待两天。

江声眨了眨，似乎没想到话题转移得这么快：礼现在就给你的话，可不可以答应我，等我走了之后再看，我怕你看完就赶我走啊，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

事实证明，江声所谓的所有钱都拿来给你买礼了，实在是无比谦卑且有所保留的说法陈里予回想起床柜上那只雕琢的丝绒木盒，心想。

江声环视一周，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些至少他还有心思装扮打理，总好过什么也不关心。

不过依他拙见，这里似乎只有一张床，还是单人的。

嗯，这些啊在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的时候，罪魁祸首将一盘清炒虾仁放在他面前，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上次竞赛的奖金。

知了。其实无论江声说什么，那份所谓的礼是什么，他大概都会借此答应下来的，只要你不嫌这地方简陋对了，我白天都要上课，可能也没什么时间陪你，备用钥匙在你背后的屉里，要去哪里玩就自便吧。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于是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转开视线，礼呢？

是他的错觉么，总觉得最后一句话隐隐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像是某似曾相识的、意有所指又带着刺的抱怨。

至于卧室床铺换了新的，学校发的洗衣机放了台，一并送来的微波炉和壶无可放，也暂时放在了桌一角除了床柜上的烛台摆件和桌上的鲜，还有几幅他自己画完随手贴在墙上的装饰画，似乎也没有太多经营生活的痕迹，倒不如说只是过分简陋陈旧的装潢与他审不符，实在看不过去才动手作了些装扮罢了

江声不敢多想，生怕期望太多，最后便尽数化作失望，沉默片刻才轻声：其实我来的时候，没告诉家里会在这儿待多久住宿还贵的，我能不能

过境迁，他竟也到了对江声有所隐忍、不敢开的地步

来日方长，他没有赌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