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考完之后，还能提前回国去找江声不，还是算了，考在六月初，提前回去只会影响对方最关键的复习时间，还是忍耐到考结束吧。

异地恋与而不能，两觉他都尝过，却也说不哪一更痛苦。

第81章错觉

说是自由练习，其实连老师都提前离开了，画室里也渐渐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陈里予权衡片刻，还是觉得留有江声痕迹的小公寓更温些，索也站起了。

陈里予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环着江声肩膀的手便下意识收了些，不动声地用手背抹去脸上残余泪痕，顺带敷在隐隐发的脸颊降温：是不是该走了

他是极自傲又极自卑的人，一边渴望关照顾，一边又希望偶尔于主导地位、被人需要。江声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四游玩的七天里有时会让他主，决定去什么地方什么事，甚至主动开说些冒好像还没有痊愈，走累了，又想喝之类的违心话语，以表达自己对他的需求。

他能觉到自己的转变，也渐渐开始对象的价值对等有了些许的理解原本就是心傲的人，自幼天赋异禀，即使享受被人悉心照顾的特权，也会在长久失衡的单方面照顾与被照顾中到迷茫。归结底，到拖累对方也好，自觉未来失去意义也罢，这些长久盘虬于他格的矛盾与不安，最终都能以类同的答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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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僵的戏码显然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倒不如说，他甚至因为江声猜到了他的想法而更加挫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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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送你去学校，反正也顺路。江声如是回答，注意力却似乎并没有放在接下来的行程上，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好，接下来是自由练习时间。伴随着这样的结语，他这学期第一阶段的课程也画上了句号，未来愈发鲜明的同时，也将步更加凑充实的训练期。

陈里予最终还是乖乖听话，没有送江声到机场。去学校那十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停下来耍赖似的抱了好几次，才攒够走校门不再回的余力。

嗨，是叫陈里予对吧，邻座的同学却突然拍了拍他的后背被他下意识躲开了轻声，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我记得以前你

为什么就不能有一让人脆弱又不影响健康的病呢，如果有的话，让江声时不时患上一次，就万事大吉了意识到自己产生了某些危险的想法，陈里予在心底里叹了气，垂下手绕动着桶中的画笔杆把玩，告诫自己及时停下。

四写生，参观展览，还有为了锻炼鉴赏能力而布置的长短期论文任务训练度不减的同时，课程的内容越来越复杂，已经同大学接轨。

说来奇怪，明明离别在即，狭小的公寓之外，却是连日雨之后罕见放晴的天薄雪消，万明朗，连空气都喜人地澄明，不知是神灵忽视了这人间小小的别离，还是在那一般无声洒落的光之中，还暗藏着其他尚难辨识的征兆。

怎么办呢，总不能真找个别的什么人来，试一试江声是否会接受和其他人在一起不，算了，结局会印证什么尚且不论，光是想到模糊的场景，他就已经难以接受了。

江声离开后的下午他过得浑浑噩噩，连教授讲的考试信息都有些难以理解，索用手机录下来，将思绪集中在相对理的思考上如果不这样，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某个名字来，错以为江声还在隔的教室等他下课，或是好了饭菜等他回家。

不哭了，他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轻声，等到下次见面，就再也不分开了。

另外，升学考试将在五月中旬举行这是陈里予左耳右耳地听了一个多小时后，唯一明确记住的话。

至于剩下的升学名额稀少，如果失败就将面临其他学校的被动选择，或是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国家之类的话，也被他理所当然地无差别过滤掉了。

等到陈里予渐渐平复情绪，不再眨一眨就想哭的时候，他才终于抬起手，拢着对方的肩膀略微分开些距离，低下，温柔又郑重地在心上人眉间落下一吻。

不是第一次分离，也不是第一次尝到依依惜别却不得不接受事实的滋味。然而上一次是陈里予主动离开，不舍与难过被当时更加沉重的、有关于彼此和未来的思绪麻痹，在众多负面情绪中并不分明，这一次却是尝到甜后不得不归于沉寂的苦，介于过去一个月的愉快回忆与未来日渐鲜明的希望之间，便显得尤为残酷，令人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