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她若不来，你又该怨她仗着倚姣作媚，百般拿乔，怎么都是错。”纪雨宁笑，“代下去，我在厅见她。”

饶是敷过胭粉，也能看她眶下淡淡的青黑，可见昨夜她也没怎么睡好。

直到晨曦微，纪雨宁方磨磨蹭蹭起，玉珠儿忙不迭来，“小昨日劳太过，何不多睡一会儿？便是略去一日请安，老太太想来也不会责怪您的。”

“暂时不用，先抬我的私库吧。”纪雨宁微微沉。

第2章.?皇帝?走个路都能掉手绢，不如回家地……

纪雨宁只看了一便移开视线，将茶盅一饮而尽。

究竟她不曾享受过当妻的愉，却不得不尽到为人妻室的本分。

不枉她素日贤德，半分不肯亏待，这人哪，总是念着旧恩的——李肃除外。

可惜这回要令他失望了。

玉珠儿答应着正要吩咐厨房，旋又匆匆来，“小，那一位现站在门，说要向您请安。”

纪雨宁只让玉珠儿打洗脸来，“早膳还是丝粥？再备一碟烟笋就够了。”

她们自知理亏，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可纪雨宁不能主动把把柄递去，叫外说她嫉妒吃醋不能容人——她要和离，更加得把面足，省得让李家占尽便宜。

纪雨宁温声：“可是有择席之症？”

好在玉珠儿的到来为她解了围，阮眉忙接过她怀中茶盏，近乎结讨好般的：“姑娘，让我来吧。”

纪雨宁轻嗤一声，所谓贤名，到底有何价值呢？

阮眉几乎受若惊，忙垂嗫喏，“不，家……妾昨晚睡得很好。”

阮眉如蒙大赦，又重新沏了两盏，献给侧坐着的几位姨娘。

玉珠儿又气又恨，“背地里那等龌龊事来，如今还来您面前惹，她存心怄您么？”

纪雨宁素来是个极自律的人，姑娘的时候还能睡睡懒觉，阁之后一律便五更起，若是李肃宿在她房中，她还得更早起服侍他洗脸梳，吃饭穿衣，免得耽搁上朝。

今日她便有意迁延了半个时辰，横竖李肃昨夜歇在眉娘，自有眉娘伺候一应琐事——看她对李肃的情意，想来也是甘之如饴。

心里积着事，她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至于她是纯然示好或是故意小伏低，待会儿就见真章了。

昏黄的烛火下，她看着纪雨宁艳的眉，得不似凡人的五官和段，心中暗暗纳罕：小这样的容貌，老爷还真是可惜了，便是当娘娘都不差什么呢。

亲自为纪雨宁沏了壶君山银针，郑重膝行上前，“夫人，请用茶。”

秋姨娘轻嗤一声，“有老爷陪伴，梦中自然香甜，若再睡不好，就该是贱命一条了。”

只可惜，两位姨娘却会错了意，纪雨宁并不打算给新人下威，本她也不觉得这是阮眉的错——如飘萍，她不过是想为自己觅个依靠，倒是李肃将她带来居大不易的京城，又肆意幸优待，却不知给她埋了多少隐患。

杜姨娘为人老实，象征地抿了两，就算是给过面。秋姨娘先前结结实实得过一阵，后来衰

张得额都冒细汗。

玉珠儿也想起小这些年耗去的陪嫁，再无二话，踊跃地答应下来。

纪雨宁慢悠悠喝完了小半碗丝粥，又拿脂粉盖了盖下乌青，这才整理衣裙随玉珠儿过去。

杜姨娘和秋姨娘的目光已如针刺一般，看得阮眉脸愈发苍白黯淡。

人是靠不住的，钱比人重要——再多的贤名，又哪有金银来得实惠呢？可恨她从前没看透这。李肃大约也是看穿她“老实”，所以才放心由她置吧。

自然指的是阮眉。

阮眉愈发无地自容，只能牢牢抓着衣角，避免仪态有失。

厅内一大早却很闹，除了阮眉，府里平时两位居简的姨娘也都过来了，大抵是想看看新人何等貌，能勾得李肃魂不守舍，顺便也好为夫人撑撑场面——这会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观其行止，纪雨宁虽不觉得这阮眉有犯上之心，可她怀着孩，总归谨慎些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