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太后沉声：“你一个人未免太过辛苦，不如多请些姊妹分忧。”

纪雨宁这回倒没正面反驳，只清波转，“母后您真这样想么？”

他得想个斩草除的办法。楚珩微微定神，招手：“你过来。”

石太后陡然像了气的鞠球一般瘪下去，先帝正因沉迷于声犬，因此寿数才不长久，年方五十便仙逝了，且晚年依仗丹药为助，夜御十女，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虽史家妙笔代为遮掩，可仅仅传在外的只言片语，已足够使先帝颜面蒙羞，亦使得石太后蒙羞，若皇帝果真沦为跟他老一样的德行，石太后会更加后悔。

纪雨宁莞尔，“这就对了，母后既然心疼陛下，便不应不顾陛下的，若广纳嫔御，固然对龙脉有助，却只怕陛下太过辛苦。”

石太后过后也回过味来，纪雨宁分明是在诡辩，什么为龙着想，本是逃避选秀的借。只是儿女们皆不愿合，此事亦是不妥，还是得另辟蹊径。

孙毕竟是隔了辈的，哪怕她与楚珩如今颇有龃龉，可到底母连心，石太后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隔天纪雨宁就听闻慈安召了赵四小作伴，着丝线的手不禁顿了顿，“这赵四小，可是丞相府那位？”

石太后留人歇宿并非罕事，以前石景秀陪伴姑母的时候不少，只是这赵家非亲非故，石太后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她来了？

本不是这个意思。

石家垮后，丞相府赵家自然想补上，奈何苦无门路，如今石太后抛橄榄枝，他们岂有不喜望外的？也怪石家实在没有的女儿，唯一一个石景秀还铁了心要吊死在兆郡王上，石太后无人可用，只好拉外援。

皇帝勤于政事，自然无暇顾及六，这人的毕竟不是铁打的，纪雨宁这话倒也冠冕堂皇。

说今天也不是小日。

这晚楚珩过来，就见侍人汇报纪雨宁已经歇下了，他有诧异，“这么早就睡？”

楚珩倒始料未及，如此看来，雨宁她不也是因这个——里说不吃醋，行动倒比言语诚实。

纪雨宁见挡了面前这关，便及时告退，以免石太后又要拉着她闲话家常，虽然有先帝为佐证，可石太后毕竟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当媳妇时总盼着丈夫越老实越专情越好，婆婆的却没有哪个愿意跟媳妇拧成一绳的。

“不知赵家允诺了太后哪些条件，太后又打算如何帮她们。”纪雨宁故作镇定地，指尖着的针却微微发涩，下意识在衣服上了。

不知怎的嘴角便微微翘了上去，皇帝正：“慈安岂容外人擅，你请赵姑娘回去。”

郭胜本想置事外，哪知皇帝偏拖他下，只好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其实他倒想劝皇帝脆从了便罢，反正只是给个名分养着，太后总不能皇帝跟赵家的圆房。但，看皇帝跟皇贵妃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怕是名分都成奢望，他两面不是人，也只好当缩乌啰。

她能拦着皇帝幸别人，可她能拦着皇帝遵从母命么？

郭胜可没这个胆，太后叫来的人岂能说带走就带走，他现在若敢请赵四小，明儿太后就敢请他——永远都别再想回来。

就将慈安召赵四伴驾的事说了。

倒是有可能的，只是楚珩仍有迷惑，纪雨宁刚，并非轻易喊病喊累的人，且若是真病，怎么会不叫太医呢？

郭胜苦着脸：“爷，您饶了小的吧。”

玉珠儿拧了拧眉，“正是呢，看来这两家已经结盟了。”

石太后不假思索，“自然是皇帝重要。”

等回勤政殿后，郭胜方讪讪：“许是跟太后娘娘有关。”

玉珠儿老实回话，“娘娘有些不舒坦，许是近来照看小主太累了罢。”

楚珩也觉此事有些棘手，若太后真起了此念……他不能等母后真提来再去面对，且那赵姑娘若在里住久了，恐怕母后会以名声为由自己纳她，那时反叫雨宁难。

郭胜：……不然呢？

忽然间就没了衣裳的兴致，孩长得太快，一天大一个号，本顾不上来，恰如这中的情势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天了。

石太后哼声，“先帝纵情声，亦未见得如何。”

楚珩甚觉无语，母后要找人作陪，怎么也不跟他商量，楚家多的是亲戚，长清长宁两位公主都还闲着呢。

本意是想让她主动提起选秀之事，哪知纪雨宁却笑呵呵地：“母后的意思妾明白了，但妾敢问一句，在母后心中，是陛下更重要，还是皇孙更重要？”

旋即看到郭胜脸上微妙的表情，他才恍然醒悟，“母后是为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