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肃的官阶算不上低，才貌亦堪称双全，只是纪雨宁与他相日久，早已悉那张人之下多么卑劣，自然不愿长宁往火坑里——虽说她是公主，李家人欺负不了她，可也犯不着寻这么一桩婚事。

回到承乾后，楚珩自然有张，“母后没把你怎么样吧？”

其实不止石太后心存疑虑，连她有时候也在想，她跟楚珩的展会不会太快了？短短一年多从相识到相，连孩都生来了，民间的盲婚哑嫁都不见得这样迅速。若皇帝只是因她的貌一见钟情，那当她容残损之时，便是情义消退之日。

便真如此，也犯不着为了迎合他而改变自己，这样得来的有什么意思？她要的是不染杂质的情，可以不多，但必须净，否则，宁可没有。

纪雨宁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梦里。”楚珩用一句玩笑话掩盖了真实，他其实早就想告诉她，从扬州的那一面起，他就对她情不能已。但，毕竟是太过久远的事，纪雨宁都未必记得，与其徒增伤，不如留待怀念罢。

纪雨宁从皇帝那里听说李家要尚主时，脸上的表情可谓大意外，“是二公主？”

石太后心一震，没想到纪雨宁竟是这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这番话自然是大不韪，但，石太后一时间却不忍斥责她。她其实很欣赏纪雨宁这样脾气，敢说旁人不敢说的话，敢旁人不敢的事——这些，都是她自己办不到的。

楚珩冷哼：“说是在诗会上见了几面，长宁就嚷嚷着非君不嫁，哼，朕倒不信这样巧！”

仿佛要将她剥光了从至脚检查一遍。

李肃那个人确实有小聪明，尤其当他想曲意讨好的时候，更舍得下血本，这两个月被他到钻营，打听得长宁公主去哪儿，他便去哪儿，还真被他来了几回浪漫的偶遇。几首风雪月的情诗，再诉说一番自己辛苦打拼的世，长宁这样的

纪雨宁心想，石太后大抵是着先帝爷的，因为之，才会这样的不甘心，得不到先帝全的，便用权力来补足，她以为天下男皆是如此，更不愿自家儿成为那个例外——说到底，这算是一情绪的投吗？

纪雨宁愣愣：“是么，在哪里？”

但，纪雨宁非但没察觉她的好意，反而对自己诸多同情，这更令石太后受不住。她千辛万苦走到如今这位置，不想听人说什么情比金的鬼话。

正因如此才想劝她，许多事不必如此固执，就算石太后想扶持几个人跟她打擂台，可论起皇后之位，却是无人能与之争竞的，只要纪雨宁表现符合一个皇后的标准和贤德，她那边也会适当松——毕竟是二嫁之，要登临后位，总得臣民都心服服才行。

虽只在满月礼上见过一面，纪雨宁对长宁的印象并不算坏，个固然冷傲偏僻了，那也是因远嫁异乡颠沛离的缘故，如今又逢新寡，纪雨宁倒是不在意另嫁，她自己也是二嫁之，但，这新驸的层次会否太差了？

纪雨宁安静地施了一礼，便抱着儿告退，粉团般的婴孩抱着她的指轻轻着，这样清闲安宁的幸福，石太后想必曾经有过，可到底还是叫权迷了，这对她而言是幸还是不幸呢？

楚珩掏腰间手帕，珍而重之地为她揩去，一说：“朕倒觉着跟你认识很久了。”

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除了……

无论如何，今后看来都会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要打，纪雨宁倒是不担心，她信绳锯木断，滴石穿，石太后并非无情之人，终有一日她会尝试从皇帝的角度考虑问题，那时，才是母二人破冰之日。

茫茫神间，却不料手指被儿吐了一嘴的泡泡。

这倒奇了，不是没想过李肃迟迟不肯再娶，是存了攀龙附凤之念。但，她以为李肃至多将主意打到长清上，长清是不至于被人骗的，多当养个男玩玩，可是长宁……她才回来几天呀，李肃怎么就盯上她了？

借着整饬仆的事，纪雨宁差不多已对中内务了若指掌，石太后向来不大理政，自从与赵家断绝往来，如今更有自暴自弃的意思，每日领着一众太妃太嫔看戏文听评书，日倒也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