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然几近心失所守的阿杰此时已经有些辨不清耳中听到的声音是来自仙还是自己心里某…与一直以来现在面前的那一切所谓“真实”无异的…幻觉…

于是，渐渐地，在这看似纷然为万象却终归于唯一的“质地”面前，一直以来让心智赖以成立的某本基似乎已然不攻自破，并且，某从来都先验般绝对、令心识与其所认知的对象绝然分明的界限也开始变得似有若无…

就在回答这两个字的同时，被至无路可走的阿杰蓦然发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消歇了…

然而此刻，当它突然变得悄无声息，在这看似无路可走的境地下又好像有某前所未有之境已然开启…

这里，就仿佛已是阿杰在实大地上所能至——无差别地亦是所能退至——的最后一步…

也正由此，阿杰才第一次察觉到它的存在。

蓦然，阿杰隐约觉到自己的思维似乎已经从被自幼输，以及于各无意识情、渴、恐惧而无形中被不断化的条件反般的、先验的、看似客观而绝对实则主观的认定下稍稍解脱来，多少可以在不受那些力量羁縻扰的情况下有像艾米说的那样，用一较真实的光去直接面对、看待事…

一之前从来不曾稍歇过的…杂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一直发杂音…甚或就是一切杂音的源。

又过了好一会儿...“确定。”

，而这一问之下，阿杰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间正找寻的是什么，可是，每当他找到一个看似可以否定那唯一“质地”的证据时，却在详加细辨之下发现它们一个个看似与那质地绝然无关的外表下，全都依然是由那唯一“质地”变化而来。

说到这儿，艾米抬起左手，纤纤指对准了阿杰，轻轻问“你的世界里，给一切下定义的最终有几个声音？”

“这是‘不信者’走的第一步，也是‘不信者’所能到达的最后一步。两者互为因果，如环无端。而这不可能的一步，又正是以证立心的‘不信者’永远无法看到的，因为他们赖以为实的一切证明，都是从那不可能的一步中得来的，由此，在所有这一切还没有成形之前就已决定了它们本就全都只可能是泡影，可在‘不信者’的世界里，除了这泡影，别无它可见，‘不信者’因不信而求证，又由于求证而成就了不信，两者同样互为因果，如环无端。这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也是必须依靠的，只是如此一来，‘不信者’便注定只可能落一个无常世界里，他以为是一切的那一切，随时随地都可能破灭，亦最终注定破灭，可他们虽然受这无边幻灭之苦，但‘不信者’在他们别无选择、唯一可能的方向中越是遭受这注定的幻灭，就越是要构筑更大的幻象来抵御幻灭，而越是构筑更大的幻象，就必将遭受更惨烈的幻灭，这循环天衣无，永无尽。‘幻象’与‘无常’两者同样互为因果，如环无端，但无论怎样的痛苦都阻挡不了‘不信者’对营造幻象的疯狂，这是他们在‘不信’中唯一能的事情，这也是他们里能用来抵御‘不信’之苦的唯一方法…‘不信者’由此给自己编织了一场无法摆脱、无解也是永无尽的噩梦。”

“你确定吗？”即便在阿杰退无可退的境地下仙仍没有停止问。

由此，思维些许间仿佛可以真正用自己的步伐开始走路了…

在过去，它是不可能被察觉到的，因为一直以来自己正是通过它来认识一切…

虽然阿杰没有说话，但艾米在他那竭力试图回复到往常理所当然自动认定些什么、却依然抑制不住渐渐空起来的神里已经看到了回答...

阿杰思索了许久才一字一顿答：“一个。”

“即便是貌似外在的定义——无论那是什么样的定义——我也只可能以我的认知和它发生联系，它对我而言，最终也只可能以我对它的认知产生对我的实际意义

无一例外。

那源此时突然毫无征兆地静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