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说，“我想先把这件事情完。”

陆星平神自若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签完离开。

“先生您说。”

小吴知劝不动，只好：“那我尽快。”

陆星平已然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右下方已经有一行潇洒的字迹，只等他添上一笔。

“帮我了解一下，哪里治疗这外伤带来的伤疤比较好，立刻帮我预约一下。”

他说：“我现在在这里还是在家，工作还是休息，有什么区别？”

“你……”

赵嵘回过去看向陆星平。

也许是乔南期表现的太过平静，夏远途终于放下心来，小吴把人接走的时候盯走了几句，他自己便回去了。

这份文件的事情办完，转离开时，小吴脚步一顿，挣扎了一会，终于还是回，又说：“先生？”

——都没有意义。

小吴见过有洁癖的人，只不过像乔南期这样一丝不苟到近乎极致的，很少见，他一直觉得其实并不是乔南期有多无法忍受这些，而是这是乔南期约束自的方式。他们先生总是在各个方面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备节制到谁都无法靠近一丝一毫。

他只求赵嵘能开心。

他知症结所在，只是这似乎是个绝症。

脑海中思绪纷杂，杂到他甚至拉不源的那条线。

“我、我也知赵先生的事情……”他着说，“但您这段时间太折腾，现在木已成舟，您您您您、您还是……多回家休息、休息一下吧？”

但乔南期只是回家喂了一下家里那些猫，便又重新来，去了公司。

他不再奢求自己所求了。

“说。”这回乔南期本没有抬看他，仍然低着工作着。

他壮着胆，尝试着提醒了一下，想用这个借让乔南期休息一会：“先生，要不您先去换件衣服？我可以先自己忙着，这些东西我都理过，没什么问题。”

乔南期低，看了自己左手腕微微来的伤。

办公室开着气，没有别的人，乔南期此刻已经脱下了去参加婚礼时穿的西装外，上只一件白衬衫穿着，领那几串缀的格纹衬得他沉稳中不带刻板。唯独袖那酒渍，惹得很。

他正打算连笔写一个“赵”字——

陆星平将文件往他的方向一推，把笔放在文件之上，说：“就差你名字。”

原来赵嵘当真对乔南期这样重要。

当时他脑都是混沌的，只觉得天也塌了地也陷了，没什么不能、也没什么需要在乎的了，什么都没想，为了不像个懦夫一样哭声来，这才咬来的。

赵嵘和他说过，也许这么些年，赵嵘喜的并不是他这个人，可能是他拥有的东西，也可能是他的外表，他的脸。

乔南期缓缓抬。

可现在，他已经见到好几次，遇到和赵嵘有关的事情，乔南期便不在意其他东西了。

小吴在内心不知叹气了多少声，只听乔南期突然和他说：“对了。”

小吴听了这句弦外之音。

这是知赵嵘结婚那天咬来的。

可他此刻，想起从前赵嵘有多喜他那双手，又有多喜坐在一旁看他弹琴，他便开始有些害怕。

赵嵘顺着他的动作低，望了一那文件。

夜。

但他转了几下笔，便下心中那些复杂，稳稳地握好笔，手腕一压，笔尖便撞上了纸面，留下细小的一个黑。

他垂眸看着该签字的地方，拿起笔，手指夹着笔，不知为何没有上签下，而是转了转，神有些闪烁。

他没有和赵嵘相的机会，也没有追求赵嵘的权利，但他可以继续着。

可赵嵘结婚了，再也不会和他们先生复合了。

公司层，办公室燃着淡淡的沉香，灯火通明。

赵嵘喜什么，他便奉上什么。

只等他添上他自己的签名，明天拿给林律师，就可以知拿到遗产的所有步骤。

小吴这么些年跟着他，再累再多加班的时候都遇到过，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照先前乔南期的代，喊了几个负责相关的人来，同乔南期一起理起了陈家那些被乔南期收购的资产。

乔南期从前，只要是衣袖稍微到了墙，都会立刻放下手的所有事情去换衣服。

他已经不奢望赵嵘他，可但凡有那么一丝一毫赵嵘会喜的地方，或者有那么一个让赵嵘多看他一的东西，他都不敢失去。

他正拿着一份文件去，想找乔南期询问一些细节，走到书桌前时，刚一低，便瞧见乔南期衣袖上的酒渍。

他近乎没有用这样规劝的语气和乔南期说过话，说完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赵嵘想什么，他便用尽自己所拥有的，确保赵嵘能够到。

他没有小吴设想中可能的发怒或者冷漠，而是眸光微动，那毫无生气的神似乎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自嘲。

乔南期的目光从文件堆中了来，落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