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压下心中骤然升起的暗情绪，虽然万分留恋不舍，但杨树还是重新扬起脸，十分乖巧地应下：“好的。”

杨树被这声询问拉回现实，来不及收拾张慌的情绪，便对上李羡鱼焦虑担忧的双，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结结地说：“什么？你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他走？还让他去找赵元思，是故意在那人面前他家之的份吗？

艰难地将目光从裴湛上离，杨树转过，刚要张撒让自己留下，却见李羡鱼眉心微蹙，神一反常态的严肃，不由颇为心虚地低下，藏起底泛的嫉恨和不满。

他仍旧微微笑着，那笑容里却多了丝让李羡鱼看不透的东西。

‘他对我笑了。’

暗自下定决心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李羡鱼平复心态，将视线放在杨树上，准备清场。

‘又或者两者兼有，先是用正常的理由绊住他们，保证谈话的私密，又故意留下杨树通风报信向我告知去向，暂时安我的心，顺便还彰显实力威胁？

“我知了。小树，我要招待客人，你今天去赵伯伯那里睡好吗？”

像是警告威胁，又像是自矜得意，总之，那笑容让李羡鱼吊起的一颗心猛地往下沉，一直沉到谷底。

那一刻，他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一切都维持在那人向他微笑的这个瞬间。

猛地松了气的李羡鱼没有察觉面前人心态的变化，下意识扭看了正转过面向自己二人的裴湛。

“李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好转瞬即逝，正陷生存危机的李羡鱼完全忽略了杨树的小情绪，大煞风景地打破了他一见钟情的旖旎幻梦。

目送杨树的影消失在门后，裴湛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羡鱼，“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

而且，甚至连那人的名字都不告诉他……

顿了顿，他忍不住又抬看向裴湛，可视线在裴湛脸上转了一圈儿，却见他连余光都没分给自己半儿，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便忍着失落的情绪装乖巧地说了句：“那哥你也早睡。”才依依不舍地转离开了。

裴湛仍旧站在原地，面对李羡鱼的屈膝，中却并无欣喜之。

青影，更显得那双丽的凤目若寒星，的鼻梁下是笑的薄，只是那笑容却带着拒人千里的讥诮和傲，令人自惭形秽的同时又不禁心生妄念——妄想匍匐在他脚下求得一丝垂怜。

心中焦急的李羡鱼没注意到杨树的异样，短暂的惊讶后便飞快向他询问：“小树，爸妈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如果我的态度不能让他满意，那么绊住贝书薇和李延的，或许就不再是什么“很重要的接待”了吧……’

杨树呆呆地看着裴湛，心中有些甜地想。

想到这里，李羡鱼咬了牙关，愤怒的同时又到一丝无力。

与此同时，那让李羡鱼后背发冷的笑容，在杨树中却宛如风拂面，直到他的心里，拂几心弦，皱一池。

李羡鱼努力压下那些不好的想法，竭力维持着冷静的思考。

“老，啊！他们说今天有很重要的接待，可能很晚才会回来，让你不用等他们，自己先睡。”

‘那个所谓的‘很重要的接待’一定与裴湛有关，只是他究竟是单纯不想我们的谈话被人打扰，还是故意设下陷阱控制了贝书薇和李延以作威胁？

轻轻呼气，李羡鱼缓步走向裴湛，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垂看着地面声音低沉地说：“您不是都知吗？他是我弟弟。”

不过，到底是自己冲动莽撞闯下的祸，如今自然就要承担后果。

将“老爷夫人”的称呼咽下，转而用模糊的“他们”代替，杨树余光悄悄观察着客厅中的少年，不甘和愤恨在这一刻达到了。

他保持着微微扬起下的轻慢笑容，半垂下帘，连拿着玻璃杯的姿势都丝毫未变，仍旧仿佛端着红酒杯上舞会般的矜贵优雅，声音一贯的低沉好听：

“只要您答应，怎么着，都成。”

李羡鱼急切地上前一步，却在看到杨树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后忍着恐慌再次重复了一遍：“爸妈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李羡鱼伸手，指尖堪堪住裴湛的脚，他扬起脸，谦卑而又温驯地说：“裴公，您原谅我好不好？”

手指撒似的晃了晃，李羡鱼微微侧过，白皙的颈项和领下乍的光，在裴湛骤然加重的呼中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