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我知道这些天麻烦你了……可是如果我说我害怕,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今晚就好。”
别墅客厅里一片黑暗,只余角落里的一盏罩灯在沙发不远处投射橘色的暖光。
已是凌晨,邢却记不清自己在这张沙发上翻了几个身。
并非是因为认床,也并非是沙发不够柔软,不够舒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抓住他的心。林宛蔓和阮懿都选择不寻求警方保护的情况下,邢却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法:他知道或许真的歹徒再返回,仅凭他自己也未必能阻止,但这样的抉择能让他自己安心;可与此同时,即便初衷是担心学生的安全,即便这是因为阮懿的请求,这样夜宿学生家里还是太越界了。
就算阮懿和他都是男的也一样。
无意义的杂念继续折磨他,当他正打算再翻一个身尝试睡觉时,听到楼上有轻微响声。
邢却警惕起来。大学时选修的散打课学得认真,比赛中拿过冠军,还得到相处的特别好的老师慷慨教授近身格斗,这些都是他之所以敢今晚给阮懿守夜的底气。
但武术馆中的练习终归是练习,实际将要派上用场时,总是不免有些紧张。
他平躺着,佯作闭眼沉睡,感受对方靠近的微弱声息。
三步,两步——
“老师。”
羽毛一般轻的一声呼唤阻止邢却睁开眼睛。
怎么会是阮懿?
邢却一头雾水,从防备紧张变成另一种他也无法说清楚的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绷直的身体是否有被阮懿察觉出异常,但他仍本能地装睡。
原因无他,他答应阮懿今天晚上会住在别墅里,但拒绝了睡客房,而是以能及时察觉特殊情况为由坚持要睡在沙发上。阮懿因此很不高兴,说沙发不舒服,老师会睡不好,仍没拗过他的坚持。于是邢却现在就只能装作他真的有睡好。
细密顺滑的触感轻轻贴上他置于身侧的手背,是阮懿的发丝。
邢却眼睫轻颤:这……阮懿现在是坐在地上靠着他吗?
接下来阮懿的话让邢却更无法睁眼了:
“老师,还好你睡着了,不然这些话我都不知道还能和谁说。”
阮懿的发丝在邢却的皮肤上细细地滑,痒得让他心生悸动。
他知道那是阮懿在轻蹭他的手。
“我有点混乱……最近,但我想正在逐渐变的明晰。”
“母亲从小就一直要我去争。她告诉我,权力就是要争的,抢得到的人才有话语权,不会任人欺侮。”
“我一直很清楚母亲想要什么——他想借我实现她的向往的一切、推翻她带有污点的曾经。我逆来顺受,未曾反驳,可我心里总是不屑的。我总是只关心父亲教我的:体悟美,创造美,或成为美本身。”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错了。”
“因为未曾感受过危机,就忽略危机的存在——多么愚蠢!”说到这里,阮懿几乎是低喝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