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在动，但耳朵是空的，脑也没有。他只能看见镜里那张脸，它在说话，却没有灵魂。

程郁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可就是这温度，让他每次到贺迁家的时候都能松一气。

但后来，他连恶心都不太有了。

他甚至会在练习的时候，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缩着肩，像个不敢靠近的影，盯着前的饭菜，手指微微发。

他只是觉得自己像一团团被翻动过的泥，腥味都暴来了，却没人想碰。

但住在贺迁那边的时候不一样。

贺迁又夹了一筷他碗里，说，“不用谢我，吃饱了就好。”

然后他低咬了一饭，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鼻尖有些发酸。

这不带目的的‘善意’反而让他更局促、张。

贺迁像往常一样轻轻一笑，语气不急不缓，“今天辛苦了，先吃饭吧。”

他抬看了贺迁一，神有呆，有怔。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许衡会地说，“吃了对好，别挑，反正这迟早不是你在用。”

菜是他喜的味，不重不咸，煎得焦边却不腻，青菜煮得，红烧浇上酱，切成小块。

毕竟平时训练结束后，许衡他们会往他怀里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无油无盐的煮、煮到褪的西兰、还有拌得惨白的清粥。全是营养比过的白低脂饮，量准控制，连盐分都被限制。

程郁一下就僵住了。

他了不少菜，餐桌上摆得很丰盛—起码对程郁来说，是罕见得几乎有些不真实的阵仗。是的，汤是的，饭粒看起来也的，白白亮亮地堆在碗里，不像他吃惯的那‘饭’。

程郁从不抗拒，也不敢抗拒。再难以下咽他也必须咽下去。每次吃完都想吐，却不敢真的吐来。他知，吐了就等于不合，不合就等于被斥责、被打骂。

那味淡得发苦，像药渣泡来的清汤。

“谢谢…”程郁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是拼尽力气从咙底挤来的。

这不是给‘那个人’的饭，也不是那计划‘营养摄’。这是…看起来，像是直接给‘他’的。

这天晚上，程郁又被‘转’了过去。

“别急，”贺迁语气还是温和的，“慢吃，小心别呛着。”

那一瞬，程郁的动作僵了一下。

可前这一桌，却像是贺迁认真研究过他的胃似的。

那不是为他准备的饭，是一完整的‘容维持系统’。他们细地控每一顿摄，像是在调校某设备，而不是照顾一个人。

贺迁对他总是很温和。他会在程郁被送来的时候倒杯，说“你来了啊”，也不会随便骂他。有时候还会帮他压着门把，说“你小心别磕着”。

温和得像

程郁不习惯。

没有人在意他喜什么。

他声音不重，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程郁，神温和。

他太习惯来自世界的恶意了。

他只敢默默地憋住胃里的反应，像咽下一块块石。

胃还是不舒服的，但不是冷的，是另一很奇怪的温度，像泡过的地方，开始有了知觉。

他从来没听谁这么对他说过话。

可他吃到第三的时候，贺迁忽然声。

陆弋则更直接，“别闹脾气。这副我们要很多心思保养，别糟蹋了。”

他绷着，盯着碗里的饭，动筷的动作小心而快，生怕耽搁了会惹人生气。他太熟悉那些规则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吃慢了会被骂，夹菜不对顺序也会被罚。有一次他手慢了半秒，筷都被打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