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斜斜觑着他，半张脸隐在灯影下，勾勒瘦削的廓，极冷的。他没再说一句话，转离开了病房，那工业化的香气却残留下来，许久仍令人微微作呕。

“等等，”林致彻底困惑了，“你是怎么……”

青年来也如风，去也如风，走后没多久，林致一低，便见他的火机落在了这儿。是以再次听见推门声时，他没有抬，“你的打火机。”

“你这伤得多久，哎……”陈肃似乎终于想起这是病房，抱歉，“你看我，糊涂了。”他展一看，拿起床削了一半的苹果，要将功补过，“手不方便吧，我给你削。”

林致冷看他演戏，“你又发什么癫？”

这青桔味的Alpha倒是中有细，知他双手不便，一片片剜下来给他吃。林致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着刀尖一吃完。果还未氧化，依旧清甜脆。

林致正要歉，那边却又自顾自地和解了，“好吧，我陈肃。耳东陈，严肃的肃，这次别忘了。”他脸上那不忿已然烟消云散，掏手机问，“你号码多少？”林致老老实实报了，他便将手机揣回夹克兜里，顺手掏只火机来，要一烟。

这句话并非嘲讽，他实在被那香气熏得疼。林远不知往上了什么，一劣质的香味，又像是什么工业废料，离得越近，便越令人窒息。

林致解释不清，同他大瞪小了一会儿，那个名字始终在记忆的边缘横。青年的眉渐渐皱起来，指责，“你该不会把我忘了？”

“嘿，林致。”他打了个招呼，迈着长走来，态度相当随意，像是在街角遇见一位老友，要在长凳上坐下聊聊。床柜已经没了空隙，他转着圈搜寻一番，最后将束放到窗台上。晚风拂，Alpha皱了皱鼻，“好像有太香了？”

驶的青桔味青年。

林远嗤笑一声，撒开手，又换了副嘴脸，“哥，你别担心，有我替你主持公。姓宋的害你废了只手，我非得让他赔半条命来。”

林致看他用刀，简直胆战心惊，不知刀尖接下来要往哪边转。这只苹果一半削得光圆，一半则坑坑洼洼，有如月球表面。陈肃削完了，竟一副很满意的样，左右欣赏一番，向他，“有艺术品的意思？”林致自然没看来。

“方茗告诉我你在这儿住院，”没等他把话说完，Alpha毫不客气地坐到床沿，“见义勇为？真有你的。”

“……松开。”林致忍着痛。

“有钱人不是都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林远拿起床边遗落的火机，在掌心抛了两下，揣袋里。他歪着看了林致半晌，忽然倾过来，边挂着笑，不知要说些什么，林致极为抗拒地偏开脸，“离我远，你上什么味儿。”

林致皱眉，不知他来打什么鬼算盘，也懒得搭理。他踱到病床边，开屉看了看，又将束中的卡片取下来读，最后垂望向林致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你这手还能用吗？”不待林致回答，便伸手向他的掌心，使了狠劲。那贯穿伤不过刚刚合，刹那钻心剧痛，绷带渗丝丝鲜血来。

林致看他好像犯病，握了手中的呼叫铃，不耐烦，“我要叫人了。”

陈肃丢了果，将果刀回鞘中，扔屉里，叮嘱小孩儿似的，“别动啊。你现在就得远离这东西。”

林远靠着墙，站没站相，依旧是那副挑俊俏的模样，只是下青黑重，两颊瘦削了不少。他背过手，轻轻带上房门，一极为重的香味涌来，煞时冲淡了百合的幽香。

林致不明所以地瞪着他，他却站起，发疯似的，在病床前来回走了几趟，恶狠狠，“你一个废，也说我？”

“哥。”那边却笑。

林远慢悠悠走来，巡视领地似的环视一圈，“你姘呢？你给他挡刀，他倒丢下你跑了？”

那张凑近的脸霎时间垮下来，“闭嘴。”每个字都被咬碎了，好似带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