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柏霓永远记得那天廖慧的话：“她不是找不到男朋友，是找不到自己想找的那男朋友。现在的男孩明得很，人家也想找条件好的女孩。李芳蓉虽然工作不错，收还行，但是家在农村、家里也提供不了什么助力，这已经决定了她不在很多男生的择偶范围里。”

廖慧拍拍方柏霓的肩膀，语重心长：“如果她不是要求这么多，怎么可能单到现在啊？”

表里不一的“两面派”作风是方柏霓在这一年半的职业红娘生涯里磨炼来的。几个月前，她也试图跟李芳蓉客观理地讨论过相亲问题，但结果非常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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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方柏霓与李芳蓉讨论内容，廖慧专门“批评教育”了方柏霓：“顾客是上帝，上帝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只要应承着就行了。追求正确、忤逆客，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呢？”

那时候的方柏霓还心有不服，极力为自己辩驳：“可是，这都是事实啊，她这样又要条件好又要长得好，怎么可能找到男朋友呢？”

理局相亲了29次。

“哎呀，看他大方的一个人呢，没想到这样。”即便只是语音没有视频，方柏霓还是摆一副职业假笑，“我一会儿说说他。”

方柏霓能从字面意思理解李芳蓉的真实义：相亲男太抠了。

在与李芳蓉接的这七个多月的时间里，方柏霓已经摸索来一足以应付这位难缠会员的话术：顺着她说，不要试图讲理。

这29次相亲里，学历划分，她见了4位博士、17位硕士、8个985、211本科；照房产情况分，她见了6位有房无贷的男士、15位有房有贷的男士、8位有购房能力的男士；照工作质分，她见了11位公务员、6位医生、4位老师、8位国企员工……

这是方柏霓据她的要求费尽心力筛选来的：一本以上学历、有购房能力、有北京。

话是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方柏霓的心里正在疯狂输：现在的相亲，不买咖啡多正常啊。你俩第一次见面，成不成都不一定，人家为什么几十块钱给一个不相的人买咖啡呢？再者说，男生连杯咖啡都不想买，不就是没看上你嘛……

但29次相亲后，李芳蓉针对每一位男士都有自己的意见：太矮、脸上痘印太多、不说话、不主动、格畏缩、没有男气概……今天的意见是：不买咖啡。

那次李芳蓉反馈的是男生的颜值问题。方柏霓给她的答覆是：“如果这个男生有房有京还长得帅，你觉得他会单到三十几岁吗？我们要接受现在的相亲男存在一些问题，比如颜值。”

电话那的李芳蓉一时语，但终究还是很不屑地回了一句：“不怎样，我想找的男朋友至少得看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