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地想去袋里找纸巾，却摸了个空。情急之下，他直接抬起手，用自己的袖，笨拙地去她脸上的泪。

“好了，不哭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像在哄一个孩，“不发生什么事，我都在呢。”

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

“吱呀——”一声，铁门被推开。

林耀把车停好，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在指间转了转，然后回看她。

车间的正中央，却摆着一个画架，旁边散落着各颜料和画笔，地上铺着一大块防污布。几幅已经完成的油画靠在墙边。

脱衣服。

林耀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从袋里摸一大串钥匙，挑了一把，熟练地打开了门上的大锁。

秦玉桐知的。从小到大，林耀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画画。但他很少带别人来。

这个指令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中那个黑暗的房间。陆朝低沉的命令，肤暴在空气中的战栗……

秦玉桐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从压抑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委屈，难堪，全都哭了去。

他扔下画笔，几步跨到她面前，看着她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把校服外脱了。”他又说。

秦玉桐着一双又红又的兔，噎着。

林耀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怎么了？桐桐？”他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不脱，不脱也行！我就是觉得你里面那件白衬衫在光里会很好看……你别怕，怎么了？”

林耀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她哭，手足无措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袖给她泪，直到那块布料得能拧来。

他的小心翼翼，和他神里那份不加掩饰的心疼，像一针，轻轻刺破了秦玉桐绷到极致的神经。

许久，哭声才渐渐停歇。

他想去碰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生怕自己的碰会让她更加害怕。

她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最怕她哭。

这里是津市的老工业区，早就废弃了。

她看着前这张熟悉的，写满焦急的脸，从小到大，这双睛看过她哭，看过她笑，看过她所有的得意和狼狈。

“别哭啊……”林耀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你一哭，我这儿，就跟被人拿刀剜一样疼。”

他的拥抱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僵，小心翼翼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秦玉桐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她一僵，指尖瞬间冰凉。

林耀看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一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伸双臂，轻轻地，试探地，将她揽了怀里。

他牵着车，领着她走了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奇特味。

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少年的怀抱，并不宽阔，却像一个固的堡垒，将外界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林耀彻底了手脚。

里面是一个大的，空旷的车间。穹很，一排排大的玻璃窗布满了灰尘，光艰难地从隙里挤来，在空气中投下了一清晰可见的光。

糙的棉布蹭在脸上，有疼。

僻的小路。路两旁是大的厂房，红砖墙上爬满了藤蔓，大的烟囱沉默地指向天空。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站到那束光里去。”他指了指窗下最亮的那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