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很大，秦玉桐不知dao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一辆空载的chu租车在她shen边缓缓停下。

司机是个京片子味儿很nong1的哥们儿，探chutou来，叼着烟：“姑娘，去哪儿啊？大过年的，跟家里吵架了？”

秦玉桐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一gu寒气。

“三里屯。”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这个漂亮得像天仙的小姑娘，穿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se大衣，yan圈却是红的。

总觉得在哪见过，像某个明星，不过没想起来。但他没再多问，一脚油门汇入了夜se中的车liu。

此时的chun节，还没禁得那么严，远chu1依稀能听见零星的炮仗声，炸开一团转瞬即逝的烟火。

秦玉桐闭上yan，将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

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guan满了夹着冰碴的风。

三里屯永远不缺热闹，哪怕是大年初二的shen夜。

这里依旧灯红酒绿，像一座ju大的、不知疲倦的声se机qi。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从她shen边经过，空气里混杂着各zhong香水味、酒jing1味和烤串的孜然味。

她随便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吵闹的酒吧。

震耳yu聋的电子乐，舞池里的人影疯狂晃动，五光十se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光怪陆离。

她喜huan这zhonggan觉。

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个冷静的、克制的、命令她“dao歉”的男人shen影给一起震碎。

她找了个卡座，招手叫来酒保，“什么酒最烈？”

酒保见惯了这zhong来买醉的小姑娘，习以为常地推荐：“长岛冰茶？”

“好，”她点tou，“先来六杯。”

琥珀se的酒ye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秦玉桐端起一杯，仰tou就guan下去。

酒味很淡，但很快人就飘起来了。

她不喜huan这个味dao。

但她喜huan这zhong被灼烧的gan觉。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盖过心口那阵更尖锐的疼。

一杯，两杯……

她不知dao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耳边的音乐变得模糊，yan前的人影也成了重重迭迭的虚影。

那些不堪的、羞辱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秦相遇狰狞的脸。

秦淑媛刻薄的嘴。

还有他……秦奕洲。

他站在人群里，用一zhong失望的yan神看着她：

“秦玉桐，别胡闹。先dao歉。”

他叫她秦玉桐，不是小乖。

他让她dao歉。

凭什么？

她zuo错了什么？

被辱骂的是她，被冤枉的是她，为什么到tou来，需要退让的还是她？

yan泪毫无预兆地gun下来，混进酒里，又苦又涩。

她将脸埋进臂弯，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心碎是这zhonggan觉。

手机从她chu门就一直在震动，从口袋里摸了chu来，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

秦奕洲，秦奕洲，秦奕洲……

她看着那个名字，忽然就笑了，yan泪却liu得更凶。

她划开屏幕，手指颤抖着，点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

那个在片场休息时，会懒洋洋地躺在她tui上，让她帮忙念台词的男人。

那个在床上会用沙哑的嗓音，贴在她耳边说尽浑话的男人。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tou很安静，只有男人带着点鼻音的、刚睡醒似的嗓音。

“喂？”

秦玉桐一个字都说不chu来，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哭声从hou咙里溢chu来。

电话那tou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周锦川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沉了下来。

“……三里屯，”她断断续续地说chu一个酒吧的名字，然后就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泣不成声，“周锦川……我好难受……”

她没等多久。

大概也就一支烟的功夫，一dao高大的shen影就拨开舞池里黏腻的人群，径直朝她的卡座走来。

男人dai着黑se的鸭she2帽和口罩，只louchu一双在光影里依旧夺目的yan睛。

他一yan就看到了她。

在舞池边缘最混luan的卡座里，周围是肆意扭动的人群，她一个人缩在角落，像只被暴雨淋shi了翅膀的蝴蝶，可怜兮兮的。

周锦川压了压帽檐，挡住touding旋转的镭she1灯光，几步穿过人群，坐到了她对面。

桌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几个空杯，她shen上那件黑se大衣皱baba地搭在沙发上，louchu底下单薄的白semao衣。

妆hua了，细长的yan线yun开在yan下，像两dao未干的泪痕，衬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