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怎么了？”

“阿洛，我——”

可迦涅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

阿洛注视迦涅的时候，她也在静静打量他、解读他的表情。

通向台的玻璃门朝外敞开着，携带着草木气味的风就是从这里涌来的。

迦涅迟疑了半拍：“我好像是有渴。”

“嗯，确实不像假的。”他喃喃地说。

果断以实际行动试探。

一望去，卧室重新变得空空。

“你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阿洛打断她，一连串的问题迎面扑来，“饿不饿？还是说你想先喝东西嗓？对了，衣服冷怎么样，要不要换一？”

动作轻柔缓慢，小心翼翼，宛如她是什么易碎品。

但说实话，现在这样仿佛睛里只装得下她的阿洛，对她而言是另一陌生。

“好，我上回来。”阿洛这才松开她，急匆匆地往门边走。到了门边他不放心地回，与她对上神，好像才又安心了些微，重新推门离去。

她是故意在他离开时消失的。他面对空房间陷恐慌的那一刻，她就得到了答案。

“我还能是假的？”迦涅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阿洛动作忽然加快。他一闪就到了台上。

“发现有个台我就来看看。原来这是你家，但里里外外都大变样了。”她侧看了看台下郁郁葱葱的园。

阿洛的手垂落侧。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央，对于横的茶和瓷碎屑无动于衷，只扯了扯嘴角。

片刻前还神采奕奕的睛重归幽寂。他不敢细看晶棺椁的方向，反而低审视自己发抖的双手：“哈哈，果然……”

这笑极染力。迦涅也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可不知怎么，绽开笑意的同时，她的眶开始发发酸。

她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金瞳微微闪动。

阿洛浑一震。

闭又睁，她与他四目相对。

随着这句话，阿洛像是再也站不住似的，脱力地向地上陷落。

“嗯？我在台上。”

阿洛漂亮的绿睛动了动。他似乎很想从这个对视中逃离，但他还是勇敢地留在了原地，脸上是一近乎绝望的坦然。

“你还好吗？刚才好大的动静。”迦涅在这个时候回转。

而后，她换了个站姿，一长气，微微仰起脸、抬手，眯着睛受日光从指洒落肤的度。

她里的传承已经不见了。法阵，棺椁，阿洛的异样表现……迦涅单手撑住，半坐在晶棺材边缘。她一只手与阿洛的牵着，低看着他伏在她膝，蹙起眉心。

某个猜想浮现脑海。她不太喜那个念。

连环发问的同时，他缓缓站起来。

好像只要一眨，她就会飞起来，拨开雾气弥漫的海浪，前往他抵达不了的彼岸。

阿洛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蹩脚的谎言。阿洛在心里笑，笑他本不需要戳穿的拙劣借，也笑她敷衍地粉饰意图。

哐当——！浮空术失效，餐和托盘坠地，闹一阵凄楚的大动静。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阿洛的脸上刚才一直完全没有笑意，只有某冷并且极攻击的东西，所以她才在第一觉得他陌生。

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他始终没有挪开视线，半秒都没有，一直盯着她。

这份微微发的意，还有穿过她发丝的清风，以及夏季的园里特有的浮动香气，全都是空无的安眠里没有的。

他的尾音有一些颤抖。

阿洛下意识朝背影伸手。

了一句。

迦涅真的回来了。只有迦涅会这样。她还是那么锐，有一些事即便他想要回避、想要推迟面对，她也很快能想明白，甚至……

阿洛又笑了。这次他的眉都弯喜的弧度，他很少笑得那么开怀，甚至有一丝傻气。

他这才发现，环绕棺椁的帘幕生动地扬了起来，一阵清风溜了房间，而他之前没有开窗。

阿洛脸上与胆怯相近的期待神。他没有立刻循声去找，反而了耳垂，好像对自己的听觉缺乏信赖：“迦涅？……你还在吗？”

迦涅吃惊地看着那么大一个青年，就在她面前顷刻间委顿下去，几乎是跪倒在她前。

银发披散的影靠着围栏站着，每一飞扬的发丝都在晨曦中闪光。初夏活泼的清风将她的衣袖和裙摆都满，像启航时鼓起的满帆。

迦涅的声音从纱幔后传来。

他抬手，像要捧住她的脸，又像要掉她还没掉下来的泪，最后却只用手背碰了碰她的侧颊。

他确实上就去而复返了，侧飘了两个托盘，摆了晶瓶、全茶还有心。

“没什么，不小心打翻了东西。”他说。

可某一分的他同时又忍不住想要狂喜大笑。

咔嚓，咔嚓，阿洛踩着碎屑绕过床，拨开纷飞的帷幕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