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一样。

「……你还记得我家的位置喔？」

她望向车窗外，街灯从玻璃掠过，橙h光影一明一灭地闪过她的脸颊。车内的气升温得很快，刚才在寒风里冻得发疼的手指总算了起来。

话音刚落，程煜瞥了一副驾——

而这一刻，他也没有让她觉得——她是一个负担。

可她心里还是犹豫。

那是她惯常的选择——跟人保持距离，坐在後座更安全，也更有余地。但手才碰到车门，她又顿了顿。

窗外的温度已经明显更低了，玻璃窗起了一层薄雾，门外有人缩起脖匆匆走过，围巾捂住半张脸。寒意像渗骨一样，让她本能地将手缩袋。

她是真的，想让他别太累。

最後，她终於轻轻了。

她不是不愿意接受好意，而是害怕那份好意太沉重。她怕别人给了她什麽，便得用两倍来还清，怕自己若一时答应，便会亏欠、拖累。

宋雨霏上车时，本来下意识地想拉开後座的门。

两人一前一後走讨论室，图书馆外的夜b两小时前更冷了，风像拂过冰面那样刺骨。路灯下白霜清晰可见，车边的公车站已无人等候。

「……你真的顺路吗？」她小声地问。

她默默往前一步，走向副驾驶座，拉开门，低坐车里。

气氛有些拘谨，程煜从後照镜瞥了她一，转手打开车上的广播。

一开始只是低着，像在小憩，双手地捧着膝上的包包，指节蜷得像还没卸下防备。但随着车轻微的颠簸，她的T不自觉地向一旁倾斜，额前几缕细碎的发丝顺着脸颊落，在浅浅的呼x1里微微颤动。

而且，他是程煜，是陪她一整晚、忙了整天却仍愿意载她回家的程煜。

她轻轻x1了气，冷空气瞬间肺里，让她清醒了些。

她微微怔住。

她一瞬间怔住。

「这一带晚上不好叫车，最近公车也减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持，「而且……反正我也顺路。」

她站在图书馆门，迟疑地望着停在路边的那台熟悉的灰sE车辆——几个月前，在那个糟糕透的一天结束後，也是这台车，把她载回家。

张逻辑图，一页页摺好、小心收透明文件夹中。

「我送你回去吧。」程煜看了一窗外的夜sE。

宋雨霏沉默了几秒。

那时她没说什麽，车窗映着秋日h昏，她窘迫、抱着书包低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连一声「谢谢」都说得不完整。

「我去过一次。」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提醒，又像在说「当然记得」这句话太过明显，不需要多说。

程煜嘴角浮一抹笑意：「你家在竹林街後段吧？我走河堤快速回家，会经过那里。」

车开动後，两人之间陷沉默。

总觉得……那样太生疏了些，像是在刻意划界线，也像是在暗示什麽不信任似的。

她睡着了。

但宋雨霏还是下意识摇：「不用麻烦你啦，老师……我自己回去就好。」

程煜将广

今晚他讲了很久的作文架构，也替她指文句的力从哪里可以再修一；今晚他听她低声问那句「你今天中午有吃东西吗」，没有笑她，没有避开，只是认真地回答；今晚她发现自己说「让你别太累」这话之後，竟然没有上想要後悔。

程煜说这句话时，语调太自然了，没有求、没有讨好，宛如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他并不会因为这段路到麻烦，更不觉得她需要为此到愧疚。

「……那好吧。」

节目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是某个晚间DJ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呢喃，背景是一首不太知名的老歌，旋律简单、节奏缓慢，「……接下来这首歌，是听众小光播给回家的自己，希望今晚能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