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万岁爷的话，”梁九功连忙弯腰上前，飞快地看了一，他这几日防着万岁爷问话，早让小太监将大选留牌的所有秀女当时是什么情状都记了下来回禀，这时也是略回忆了半晌便回，“八月十八那天只有两位秀女留牌记名，均是钮祜禄贵妃娘娘的主。”

这话就说的很重了，梁九功连忙跪了下去，低不敢听。

揆叙在礼当侍郎，之前与徐云梦一般任过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读，为天近侍，现在在礼不过熬资历罢了，胤礽知他很快就会被康熙赏识重用。揆方娶了康亲王杰书的八格格，正式了和硕额驸，又为纳兰明珠结了一门好亲。

皇阿玛不希望他长了翅膀，他唯有示弱。

除了赫舍里氏，胤礽再没了能信重的家族。他自小就知，为太，他的婚事就是筹码，不会有更多风雪月的情愫了。有这样清醒的认知，他将所有情给了阿婉，期望的太妃是韧刚，能与他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袍泽。

却没想到这条路也被斩断了希望。

“程世福之女？”康熙不悦地念叨声，“这是谁圈中的？”

梦里他陷囹圄，太妃携其他女眷也被圈禁在撷芳殿。

谁让他没有额娘呢……

而石家却截然相反。

胤礽提笔写下“弱枝”四个字，随后又将写了字的纸都烧了。

孤家寡人，莫过于此。

乌拉那拉氏五岁上下就能被孝懿皇后看中，自然也有她母亲姓新觉罗，时常能请安的缘故。

康熙神越发晴不定。

胤礽又想起那个梦。

但胤礽也不想就这样吃了这大亏，几个兄弟一指婚，唯有他的太妃人选如此古怪，难保不会有人看皇阿玛在防备他这个太，他也将被彻底推上风浪尖。

要忍。

石文柄远离京城派系，非朝中心腹重臣，在前朝能帮助他的地方实在太少。而石氏自幼长在福州，对京城里那些因姻亲关系盘错节的家族两一抹黑。

他的母族赫舍里氏也不算一的满洲大族，除了索额图凭借自军功才跻领侍卫内大臣一职，赫舍里氏再无其他能与之媲的年轻弟。

明珠就有一个好儿，纳兰容若惊才艳艳，替他笼络了多少文人汉臣的心，可惜也早早死了，但他还有纳兰揆叙、纳兰揆方两个儿。

或许皇阿玛也很清楚吧？若是赫舍里皇后还在世，绝不会同意他为自己儿选汉军旗、几乎等同于家中落的妻。

老大运怎么这样好？胤礽叹气。

太走后，康熙又将这两日等候复选的秀女名册都看了一遍。梁九功在一旁伺候笔墨，就见康熙在“汉军镶蓝旗”一册上皱了眉。

叔公那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真是不说也罢。

乾清。

他沉着脸思忖片刻，随后又挑其他几册，一并除名几个，给梁九功，淡淡：“拿去永寿给贵妃，她会明白怎么的。”

他边唯有阿婉。

毓庆，淳本殿。

而今晚康熙提前将他叫来密谈，是为了安他的心，也是愧疚。

胤礽写完了五十张大字，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

他不怕太妃有野心，甚至希望她不要困于内围，有远见有胆识。

莫说是他，若皇阿玛给老五定个这样的妻，恐怕宜妃早拉着六妹妹、老九一起到乾清大哭特哭、大闹特闹来了。

这时

好一个钮祜禄氏！

康熙冷哼一声，已看透了钮祜禄氏的意图，“她以为朕是个瞎聋不成？”

桌上的灯烛已经许久没剪了，灯火昏暗，那豆大的灯芯在风中摇曳，将胤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胤礽搁下了笔，自嘲地笑了，只能怪他生而不祥，克死了额娘。

“钮祜禄氏……”康熙提笔将那程家女的名字用鲜红的朱砂重重划去，声音已隐隐透怒气，“心也养得越发大了。”钮祜禄氏竟然想在保成上下注，怎能不让他心惊胆战？

皆居位、手握实权、受康熙信重；而她本人最好自己自幼长在京城，从小跟随宗室的母亲结京中贵族命妇乃至后妃嫔。

胤礽已经看清了他会走到那悲惨结局的最大劣势便是没有助力。

胤礽决定要利用这几分愧疚，为阿婉谋一个侧福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