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睁开眼，目光向上抬起。阿沈从右侧俯身凑近，指腹轻轻撑开他的下眼睑，笔尖沿着睫毛根部细细描画。

阿光不敢眨眼。不是因为怕弄花妆容，而是因为他怕一眨眼，眼眶里的热意就会泄露出来。

「眼尾微微下垂，」阿沈的气息拂过阿光的颧骨，「这样看起来更无辜，更可怜。你的角sE是傻子，不是坏人，眼妆的走向决定了观众对你的第一印象。」

阿光微微偏头，装作在看镜中阿沈画笔的走向，实则是为了让自己的耳根远离阿沈说话时的温热气息。他的耳尖已经开始发烫。

接着是腮红。阿沈用粉红sE在阿光的右颊上点出几颗小星星，散落在颧骨上，如同碎糖屑。「粉sE的晕染要轻，」阿沈的声音近在咫尺，「太重会抢了泪珠的焦点。」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阿光盯着镜子里的视线，从自己那张半完成的脸，悄悄偏向了阿沈的侧影——他能看清阿沈紫sE菱形sE块下隐约的疤痕质地，甚至能看清阿沈深棕sE瞳仁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半完成的小丑脸。

他猛地把视线拉回正面。

阿沈继续在阿光的右眼下方画上那滴标志X的蓝sE泪珠——b从前小了一些，藏在粉sE星星之间，像一颗被花瓣簇拥的露珠。

最後是嘴唇。阿沈换了一支细头的唇笔，蘸取深粉sE油彩，左手拇指按住阿光的下巴。「不要抿。」阿光放松了嘴唇，却绷紧了其他所有地方。阿沈从唇峰落笔，沿弓形向两侧g出下撇的弧线，越过嘴角收出垂尾，再用笔腹将轮廓内的sE块填实，像在瓷器上施釉。

阿光全程一动不动，僵成一件刚上完釉的素坯，连呼x1都怕碎。

「你的右半边脸好了，」阿沈放下笔，後退一步，「现在看着右边，照样画左边。颜sE、位置，都要对称。」

阿光接过画笔，手指微微发颤。他深x1一口气，稳住手腕，开始在左眼周围描绘粉蓝sE的眼影，模仿着阿沈的笔触——从眼窝中央向外晕开，边缘渐淡如水彩。

阿沈站在身後，不时出声指点：「左边的弧度再大一点……对，就是这样。星星的位置往上移半厘米，和右边对称。」

阿光一笔一笔地完成，专注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最後一笔落下，他放下画笔，抬起头。

镜中的小丑焕然一新。粉蓝sE的眼线让那双大眼睛显得更加无辜，粉红sE的星星缀在颧骨上，蓝sE的泪珠在星星的簇拥下不再那麽孤独。深粉sE的八字眉带着稚气的忧愁，粉红sE的嘴唇微微下撇，像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