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会一路毁坏直到被榨乾最後一丝价值。周映莹拉住了他——应该说，拉住了很多人。

以仇恨的方式。

宋照归是认同用仇恨来当绳索的，毕竟他自己就是。但是一条不够，至少要两条，就像他把另一条缠在了燕祉身上，才不会一摔就摔得粉身碎骨。

工厂的旧负责人Si了，这条拉着许多人的仇恨之绳也就断了，分明大仇得报，况知觅的很多共犯夥伴却因此坠入深渊，摔得四分五裂。

况知觅在生出这麽多一念之前，想的是「长得漂亮又不会说话，价钱一定很好」。

有言语障碍的玩偶不管买或卖都有特别好的价格，尤其宋照归看着像是完全不会说话——他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不觉得这个年轻人会安然无恙甚至是幸福地长到这个岁数。

或许可以尝试拉拢宋照归入夥。况知觅的一念瞬间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的大脑一旦兴奋起来就会不停地举一反三甚至产生飞跃X思考，一念疯狂增生，各种声音不断叠加叠加叠加。宋照归一边庆幸止痛药的效用还在，一边继续听下去。

况知觅在周映莹接手工厂之後，虽然希望对方直接解散工厂，但这种行业想要解散又谈何容易？有来自上方的压力、同业的压力，也有来自工厂内部的压力。

做为一个成年的滞销品，况知觅具备完整的自理能力，是最简单的情形。他只要离开工厂就可以重获新生——他却选择续留工厂，为周映莹、玩偶、滞销品，以及从前的自己尽一份心力。

後来周映莹将况知觅引荐给「组织」。

「组织」不是燕祉稍早说过的大腿，反而是更之前猜测的那个「前妻联盟」。

当然，「前妻」并非掌权人，他们也只是「材料供应商」。

在燕祉提过的十六起伤害案中有一起伤势较为轻微的，正是出自况知觅的手。然而他有太多旧伤，力道不够，不适合站到需要武力的第一线，而後被转进後勤部门，负责选定目标。

吴毫恩就是由他定下的。但凶手不是他，他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至於吴梦杉则被周映莹的工厂带走，目前暂时安全无虞。

b较可惜的是，况知觅没有与王诗青有过正面接触，提到对方的一念也大多是祝贺对方如愿以偿，从此不再有被噩梦惊醒的时候。

王诗青现在究竟在哪里，就算是屍T，也还无从得知。

写到这里，宋照归不断敲打的指尖总算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才发现燕祉不在客厅了，只看见坐在雨伞下方安静读书的蕹菜。

「蕹菜。」

蕹菜立刻高兴地叫了两声，蹦到地上，从桌子下的置物空间拖出一个资料盒拍了拍，要宋照归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