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把脸，重新躺下，睁着睛等到天。

我想冲过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我想喊，我想喊，咙却发不任何声音。

贺黔在哭。没有声音，只是泪不停，顺着角鬓发里，在枕上洇开的痕迹。

我梦见贺黔年轻时的样。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年纪，或者更小。梦里的他赤，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肤在昏暗的光里白得像瓷。一个模糊的、臃的男人影压在他上，一只手钳着他的腰，另一只手.....

“不麻烦不麻烦！”孟威摆手，凑近我耳边用气声说，“你爸......看起来真像你哥。”我没接话

证据。

晚上宿舍熄灯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板。贺黔已经回去了，空气里好像还留着他上那淡淡的、清的味。孟威和崔晓还在小声说话。

下午育课，自由活动。我一个人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发呆，太一一地疼。周浩带着几个人晃了过来——这傻从一就跟我不对付，原因不明，可能单纯看我不顺看我帅。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昏昏沉沉。梦里的画面像鬼影一样缠着我—贺黔泪的睛，苍白的肤，还有那个模糊的、令人作呕的背影。

——是绝望

然后贺黔突然转过脸，看向我。他的睛那么黑，那么，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再也拼不回去。

孟威还愣着，被我踹了一脚才回神，“叔叔好！我是孟威，贺翌的室友！”

贺黔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睛微微弯起来，“你们好。贺翌平时麻烦你们照顾了。”

我闭上睛。黑暗里，白天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贺黔坐在我的位置上，背得笔直；他走过走廊时，那些女生红着脸偷看的神；他站在路灯下等我时，那截从衬衫袖的手腕，白皙，腕骨微微凸起。

走去一段，还能听见孟威在后面嘀咕：“这基因也太不公平了......”

后半夜我没有睡着更没梦到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知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去直视。

。

“哟，贺大少爷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周浩在我面前停下，笑得一脸油腻，“昨天家长会，你那个爸终于来了？”

后来我渐渐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我没有。为什么贺黔总是工作到很晚，为什么他偶尔会坐在台上烟，烟的红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一颗缓慢动、快要熄灭的心。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碎片一样扎来：我两岁刚院那年，贺黔带我搬那个小小的租屋。他蹲下来，平视我的说：“小翌，以后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好不好？”他那时候真年轻啊，年轻到幼儿园老师来接我时，总犹豫该叫他“贺爸爸”还是“贺同学”。

他侧挡住我，“急什么呀？话还没说完呢。”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得了吧你，人家那是天生丽质，你爹来了只会跟你称兄弟喝酒。”

“！”

我猛地坐起来，浑冷汗。

我没理他，站起来想走。

“真的，我要是有这么个爹，我天天开家长会，天天炫八百回！”孟威说。

“贺叔叔好！”崔晓反应快，赶打招呼。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薛建国床上还亮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我着气，心脏在腔里疯狂撞着，一下，又一下。手指摸到脸上，的。

睡意终于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