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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他侧脸上还未消尽的红痕,食不知味。
我当时不懂。不懂他眼里的疲惫有多重,不懂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他的尊严,还有他最后一点对“公平”的奢望。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赔的钱,是他攒了两个月、本来想给我买新书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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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反抗?”我那时问他。
他摸摸我的头,笑了笑,笑容很苦:“因为小翌,有些架,打了只会输得更惨。爸爸输不起。”
现在,我懂了。
所以他才会对我说“别惹事,别冲动”。因为他用亲身经历告诉我,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我们这种没背景没依靠的人,挨了打,只能忍着。因为还手的代价,我们付不起。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留给我的,只有一碗热腾腾的、假装一切太平的面。
可这次不一样。
贺黔又会怎么“处理”?像当年那样,低头,挨打,赔钱,然后自己躲在阳台抽一夜的烟?不对,人家可能压根不需要钱。
我闭了闭眼,那个浴室里颤抖的背影,那个压抑的喘息,那个沉默的侧脸,所有画面在我脑子里疯狂旋转,最后定格成一个可怕的景——
贺黔被人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蜷缩着,不还手,也不求饶,就像当年挨那一耳光时一样,沉默地承受着。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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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处理。”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的决绝,不是去谈判,不是去低头。
是去......换。
总是这样,用他自己,去换我的平安。
“操!”
我骂了一声,跳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鞋都没穿好,踉跄着跑下楼梯,冲出宿舍楼。
跑。我必须马上回去。
走廊,楼梯,校园林阴道.....所有景物都在眼前飞速倒退。我跑得肺像要炸开,冷风灌进喉咙,割得生疼。但我停不下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贺黔。贺黔可能出事了,因为我。
因为我那愚蠢的冲动,因为我跑去酒吧惹了李琛,因为我又一次把他拖进了危险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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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我挨过打,为我卖过笑,为我沾了满身的脏污。现在,可能还要因为我,遭受更可怕的报复。
而我呢?我能为他做什么?
除了像个傻逼一样在学校里担惊受怕,除了在他划清界限时不知所措,除了在欲望和伦理之间痛苦挣扎......我他妈还能为他做什么?!
当年他为我挨打,我太小,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他妈十七岁了,马上比他高了,力气比他大了。我可以挡在他前面,可以替他挨打,
可以......可以他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