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总得看看他长什么样。”顾衍咬。

顾衍穿着白衬衣仔，微垂着脑袋，一截白皙的颈项，漆黑的短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微握成拳，在这调暧昧的包厢里本就是那朵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一年之后你才二十一岁，仍然有大把的青，我保证你到了那时不但还清了现在的债，而且房车存款什么都有，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那他能不标记我吗？”顾衍继续低声问。

“而更为悲剧的是，你现在连穷人都算不上，”秦臻起，慢慢地走到顾衍跟前，弯腰伸修长的中指，住协议向着顾衍的方向推了推，“签了吧，签了它，再辛苦也有个期限不是吗？被标记了可以洗掉，但人生要是被一群无赖盯上，可是比掉地狱还可怕。”

他恍惚间想起签名那日，是在医院心外科梁主任的办公室里，梁主任说了些什么顾衍已经记不得了，他的父亲前一天才从这间医院的停尸房送去，他不能再失去母亲了，然后他就接过了梁主任递过来的钢笔，画下了自己的名字，得到了一笔钱。

“利贷向来事狠毒，掘人坟墓的事儿也不会少，你也不想你父母死后也不得安宁吧？不过听说你父母还没安葬？你现在是不是连一块墓地都买不起？”

很快他就在信贷的堂弟那儿拿到了顾衍借贷的签字，现在借利贷不像以前，是个人都可以借，你有哪些资产，家里有些什么，是否有偿还能力，这些信贷公司都要评估调查的，但这一块本就是灰地带，只要有利可图，自然也就乐意之至了。

那时顾衍还没明白一个理，上天给你解决苦难的另辟蹊径，不过就像抛给乞丐的施舍，维持乞丐活过今天，却也延长了乞丐的苦难到明日。

王秘书没有回答，一直坐在角落没有开的秦臻却说话了，“顾衍，你知穷人真正的悲剧是什么吗，是除了自我克制，他们什么都不了。”

“你还真是冥顽不化，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王秘书叹了气，说着就要起离开，却被顾衍一把抓住了衣袖，“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我不回老家了，我再多打几份工……”

王秘书眉皱了起来，“你问这个嘛？”

能让一向对Omega不屑一顾的陆行川看上也不奇怪了。

舍不得放掉这条大鱼，这实在是个千年难遇的极品。

“你是了陆老板的缘，否者你要卖的就不是而是官了！关键是卖了官你也还不清这债啊！”

王秘书看了默不作声的顾衍，扯了扯领带，抑制住想要爆的望，这条鱼他已经钓了好久，不能在这临门一脚时功亏一篑。

所以他便稍微对梁主任示意了一下，然后又去找了信贷的堂弟。

但那笔钱此刻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大的数字，压得他呼困难。

顾衍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地几乎要起来，抬眸向王秘书望去，乌黑的瞳仁满是惊惧之，薄抿，却仍是没有开说话。

王秘书顿了顿，语重心长，“其实陆老板是个不错的主顾，手大方又没什么特殊癖好，对情人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随叫随到，而且说是包养一年，指不定一年不到人就玩腻了，到时连你是谁人都想不起来，那时还不是是去是留任你自己选，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不想走了，‘后’里要死要活想要跟他的人多着呢，怎么样，你还不用担心怀。”

“那你能保证你上就能还清利贷的钱？”

“他们可是不会等你的，虽然你可以拖个一时半会儿，但到时候利利，你就永远都还不清了，而今天的一切照样会重演，那时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碰到个想要包你的陆老板了，而且陆老板一向是不要Omega的，要是怀了麻烦……”

顾衍局促地坐在包厢里，茶几上除了那瓶没开盖的矿泉外，还有一叠散开的文件，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是那个明晃晃的数字和最末页上他的签名让他浑发冷。

顾衍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住了命脉。

因为这笔钱，他和母亲多生活了一年。

王秘书边说边端起茶几上的茶，一饮尽，然后‘嘭’的一声撴到玻璃茶几上。

顾衍看着秦臻微翘的尾指，轻在白纸黑字的协议上，仿佛人间佛手，指上生，伸手接过了签字笔。

顾衍张了张，却没发声音，抓住王秘书衣袖的手越越，过了半响才颤声，“那个陆老板全名叫什么。”

顾衍他们家原本是没有过评估的，但有了王秘书的推波助澜，暗中使力，事情就这么到渠成了。

王秘书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说成这桩生意，但职业德还是守的，“你答应之前我是不能告诉你老板是谁的。”

“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他们既然把你抓到了这里，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放你回去，你以为凭你家的情况，利贷为什么会借给你家钱，那是因为他们看上了你，父债还，天经地义，他们就等着这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