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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结婚的人,不应该是你这样子的。」
「是吗?」
我点点头,打开车门,回头,车子里的他看来没有半点准新郎神采奕奕的模样,反而是更多的茫然全都写在脸上。关上车门前,我说:「不管怎麽样,我都还是得恭喜你。快结婚了,打起一点JiNg神来,多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会开心一点。如果你有什麽话,想找个老朋友聊聊,那就随时打给我,好吗?」
他在车上,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怔怔地看我,彼此对望半晌,最後他终於点了点头。
元元好奇地问我,那是不是最近开始交往的对象,但我摇头苦笑,说一喜一忧,忧的是人家已经有了nV朋友,而且条件非常好,看来地位也很稳固,我如果想去争,大概只会自取其辱。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麽可喜的?」她睁大圆亮的双眼,一脸不解。
「喜的是,我们今年的年终奖金里,会有一部分是他贡献的。」看着错愕的元元,我把要给小婕的东西递过去,叫她待会处理好,然後说:「人家都快结婚了,看来结婚包套的业绩是让我们赚定了。」
这很值得开心吗?一整晚的工作中,我其实都在想着这问题。怎麽最近遇到的很多事,都找不到标准答案呢?要去计较些什麽,那我是绝对没资格的,但要完全撇开这些,专心地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那又谈何容易?我劝他多往好处想,可是我自己呢?我眼前实在看不见什麽好处呀。
如果你想逃婚,那麽你能逃到哪里去?如果你想找个人私奔,那麽,那个人会是谁?可以是我吗?都说nV人嫁入豪门是一大冒险,但换作是男人,那又何尝不是?娶一个大家业的千金小姐,那压力可想而知,他只怕一辈子都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才行,而且光是这样还不够,还得汲汲营营,力求表现。台湾再怎麽开放,再如何追求男nV平权,其实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总都还存在着一点这样的传统观念,认为男人不应该bnV人矮一截,否则他如何撑得起一个家?产险公司分区主任的头衔就算再好听,应该也b不上人家六字联号的餐饮店连锁企业的千金吧?我想着想着,头都快痛了起来,忽然觉得这一切真是让人不自在,好像我的工作原来只是在构筑表象的美好,但事实上,在这片美好底下,根本就是个恐怖深渊似的,谁要是受到了蛊惑,轻易地踏进我们所布置好的陷阱,那麽就得要从此万劫不复了。
胡思乱想中,结束一天的工作,我拖着疲倦步伐,走过马路,外头车子很多,星期五的晚上,台北多的是在家里待不住的人,谁都迫不及待想出去透口气。走进捷运站,面无表情地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往前走,拿出悠游卡,感应後,门闸开启,我叹了一口气,同样是在捷运站,人家光鲜亮丽要去狂欢,而老娘踩着无力的脚步,穿着这一身跟自己年纪、职业都不太相符的雪纺纱小洋装,却只想回家卸妆。
「你下班了吗?」捷运列车还没来,手机倒先响起。于旭文问我还在不在店里。我抬头看看捷运站里的电子钟,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你看过谁在这时间还逛婚纱店的吗?我刚离开,人在捷运站里等车呀。」没好气地,我说。
「我怎麽知道咧,想说你们店里的灯光还亮着,铁门也还没全都放下,所以你可能还没走呀。」他说:「怎麽样,晚上有没有事?如果没有,咱们去打篮球,要不要?」我愣了一下,难道他在店门口?还没回过神,耳里又听到于旭文的声音,说:「要的话就快点出来,我等你。」